1
家裏突發火災。
身爲消防站長的丈夫,卻讓剛入隊的女徒弟帶隊救援。
女徒弟拿着水槍手忙腳亂,連滅火器開關都找不到,拽着丈夫的衣角撒嬌。
“師傅,人家緊張。”
丈夫笑着拍着她的手背,不顧兒子的房間已經冒起濃煙。
慢悠悠的教她接水了二十分鐘才下令施救。
結果女徒弟誤開了泡沫滅火器,堵塞了救援通道。
她嚇得撲進丈夫懷裏哭。
爲了安撫她,孩子錯過了最佳搶救時機,被燒得面目全非,還因長時間缺氧,成了傻子。
丈夫摟着還在抽泣的女徒弟出來,面無表情的對我說。
“給隊裏寫份聲明,別耽擱了年年考覈。”
“一個小女孩在家,逃不出來也正常,年年還小,不能毀了她。”
我愣了一下,這才意識到他以爲躺在醫院的是我收養的養女。
可成爲傻子的分明是那個鬧着讓許年年當他媽媽的、和他一起偏心許年年的兒子。
我笑出了眼淚,語氣卻異常冷漠,“這份聲明我一個人可寫不了。”
1
沈流年皺眉語氣帶着幾分不滿的怒意。
“江天心,你又在鬧甚麼?”
“年年頭一次帶隊,已經很用心的在救火了。”
“更何況不過就一個養女而已,你非要這樣逼年年嗎?”
許年年更是砸吧着眼睛落了淚花。
扯着沈流年的袖子哭哭啼啼,目光劃過我的臉。
“師傅,姐姐是不是看你對我好故意針對我啊。”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已經很用力的救火了,都怪我沒用。”
許年年面上掛着自責趴在沈流年的肩膀上抽抽嗒嗒的哭。
淚水打溼沈流年的衣角,他心疼的捧起她的臉,小心翼翼的擦拭掉她眼角的淚花。
“怎麼會呢,年年你已經很棒了,怎麼可能會怪你。”
“有師傅在,今天誰也不能欺負你。”
說着他意有所指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
“江天心,你就是嫉妒也該有個限度,年年的考覈絕對不能被這次意外拖累。何況若不是你將孩子留在家中又怎麼會發生這樣的意外。”
“趁我還沒動怒之前立馬出示說明。”
“否則,你就別想在見到明州。”
自從許年年加入沈流年的消防隊,這樣的話我聽了上百邊。
不同的是,以往我的兒子都會在旁邊爲了他的年年阿姨附和頂撞我。
一次次看着自己的兒子爲了別的女人顧我這個母親與不顧。
就連生日願望也是要許年年當他的媽媽。
我也終於對他徹底失望。
於是三個月前我在孤兒院領養了一個小姑娘。
而今天兒子鬧着要給他的年年阿姨親手做便當,不讓我插手,卻不想引起了火災。
而他心心念唸的年年阿姨忙着和他爹打情罵俏,硬生生的讓他因爲窒息壞了腦子,一張臉也燒的面目全非。
現在更是還要爲了許年年討要無責聲明。
想來也是諷刺。
見我沒說話,沈流年篤定我是因爲兒子要妥協。
便大言不慚的繼續開口。
“說明上一定要寫這次事故的全權責任都不在年年身上,還要對年年的英勇行爲進行誇讚。”
“另外你在以感謝的名義以年年的名義給消防站捐獻些物資。”
“這樣,年年的考覈就肯定沒問題了。”
許年年像只沒有骨頭的軟腳蝦,整個人半躺在沈流年的懷裏,語氣甜的發膩。
“謝謝師傅,師傅你真好。”
我卻冷笑一聲看向沈流年。
“要我出示說明可以。”
“但是我一個人怕是不行吧,怎麼說你這個做爸爸的也得表示一下吧。”
2
沈流年頓了一下,嘖了一聲。
臉上明顯帶上了不耐煩。
但大約是又想到了能幫許年年在說明中說好話,便也沒有反對。
想到這我突然越發好奇他得知牀上躺着的是自己的兒子是甚麼反應。
要知道沈流年早在前兩年就被檢查出精子活性太低,沈明州可是他們沈家唯一的血脈了。
被家裏人視爲手中珠,眼裏寶。
這時,醫生從搶救室出來面色凝重。
“那位是孩子的家長。”
沈流年卻像是沒聽到一般,我上前一步。
醫生有些遺憾的搖搖頭,“我們盡力了,但患者腦部因爲窒息太久已經影響到腦子,恢復的可能性非常小,家長要做好準備,我們醫護人員也會跟進後續的觀察想辦法治療患者的。”
我剛要開口感謝,一聲不吭的沈流年卻突然上前,眼神帶着不滿。
“既然如此,我看也沒有治療的必要了,現在就辦理出院回家吧。”
說着他目光落在我身上,“你快去辦理出院,一天天花甚麼冤枉錢。”
“要我說你當初就不該將她帶回來。”
他語氣冷漠。
眼底更是沒有一絲感情。
絲毫不關心我的想法。
這樣子讓我想起了剛帶回女兒時,爺倆是如出一轍的反對。
可有次我因爲淋雨發燒,爺倆卻只顧着給許年年慶祝生日,沒有一人關心我。
只有我帶回來的女兒爲我忙前忙後。
那個時候我恍然想明白,這爺倆其實不滿的一直是我,厭惡我佔了本該屬於許年年的位置。
所以不關心我的情緒,反對我產生的想法。
出於好心,我還是開口道。
“醫生既然說會想辦法,還是留在醫院保險吧,畢竟剛經歷了火災在醫院養養也是好的。”
沈流年卻輕嗤一聲。
“在醫院躺着難道不需要花錢,一個賠錢貨而已。”
這時,挽着他胳膊的許年年指着手機屏幕朝他撒嬌開口。
“師傅,人家今天可是第一次帶隊滅火,難道沒有獎勵嗎?”
“這個包包人家喜歡。”
我瞥了一眼許年年的手機屏幕是一款C家的新品。
拿到手至少需要十幾萬。
沈流年笑着用手劃了下許年年的鼻尖,笑容寵溺。
“你呀,喜歡師傅就給你拿下,第一次出隊給你獎勵也是應該的。”
十幾萬的包包說買就買,幾千塊的醫藥費卻扣扣索索。
只因爲他覺得躺着的人和我有關。
算了既然他自己沒意見,我也難得瞎摻和。
恰好沈明州的病牀從搶救室推出,他目光一下落在了許年年臉上。
臉上生出欣喜,咿咿呀呀的就想要去扯她的衣角。
許年年嫌棄的一把拍開他的手。
原本被燒傷的皮膚被這樣一拍疼的齜牙咧嘴。
我卻只是冷笑一聲,這爺倆果然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哪怕傻了,腦子不靈光卻還是記得他心心念唸的年年阿姨。
可惜他這位年年阿姨可是一點都不待見他。
3
回家後的沈明州更是成了家中的刺。
沈流年好幾次帶許年年回家,他想要親近每次都會被許年年厭惡的踹開。
她挽着沈流年的胳膊,眼神止不住的厭惡落在沈明州被燒燬的臉上。
像是想到甚麼。
拿着乾冰噴在他的傷口上。
我想要阻止時已經來不及了。
沈明州的臉本就因爲燒傷皮膚受損,現在又接觸乾冰導致臉上細胞大片壞死。
他整個人疼的在地上打滾。
如果說沈明州之前的燒傷的臉或許還能通過移植皮膚,但現在徹底壞死的皮膚他就要永遠帶着這疤過一輩子。
許年年卻像是沒事人一般,甚至嘴角還掛着惡意的笑。
我沒忍住斥責了她兩句。
許年年立馬眼淚巴巴的躲在了沈流年身後。
“師傅,人家也是看他可憐想要幫幫他,我想着是燒傷用冰肯定能緩解,也沒想到會這樣。”
“人家真是太笨了。”
沈流年將她護在身後,目光劃過在地上打滾的沈明州絲毫沒有停留,而是轉頭寵溺的看向許年年。
捏了一把她的臉蛋。
“你呀,要不是有我在你可怎麼辦。”
目光落在我身上卻只有冷漠。
“有必要嗎,年年也是好意。”
我冷笑一聲沒有說話。
也是畢竟他爹都不在乎,我在這操甚麼心。
從包裏掏出一份離婚協議書遞給沈流年。
這些年我忍夠了,這次我是真的不想在忍了。
沈流年頓了一瞬,厭惡的目光上下劃過我。
“不就是個養女,你至於嗎?”
“江天心,你不覺得自己有點太過較真了嗎?”
“我都說了,年年是好意你還想怎麼樣?”
我聲音很淡,“你們的事與我無關,所以現在能簽字了嗎?”
許年年癟嘴假意擠出兩滴淚花。
“師傅,都怪我,讓姐姐生氣了。”
“年年還是現在就走吧,不在這礙姐姐的眼了。”
說着她轉身就要走,卻被沈流年一把抓住。
“傻年年,這怎麼能是你的錯。”
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卻只有無盡的冷意。
“江天心,我告訴你要不是當初看在你生下了明州的份上,我早就和你離婚了。”
“你真以爲我真的非你不可嗎?”
“你未免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
我不是沒想過撕破臉皮會鬧的難看。
可我和沈流年從校園走到婚紗,七年的感情。
結婚時他說非我不可。
當初爲了生下沈明州我更是九死一生。
幾乎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那個時候沈流年拉着我的手,眼角沾溼淚花說此後都不會再讓我受委屈。
但現在一切都像是笑話一般。
他語氣很衝,甚至當着我的面直接摟上了許年年。
“離就離,你以爲我稀罕呀,但是我告訴你,明州的撫養權你別想。”
大概是這些天被許年年折磨怕了,沈明州在聽到這話直接儘快的躲在我身後,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說完,沈流年一把將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丟在地上。
4
我低頭撿起離婚協議書裝進包裏。
低頭一看,沈明州眼巴巴的扯着我的袖子。
又看了眼已經抱着許年年離開的沈流年。
我沒辦法只好將他帶回了家。
可等我下班回來卻發現沈明州不見了。
我趕緊給沈家人發了消息。
又去查了監控,才發現是許年年帶走了沈明州。
等我找到人時,沈明州整個人被困在火海中不住的嚎哭。
許年年卻在一旁漫不經心的拆着水管。
我一下愣住。
沈明州整個人已經被火舌包裹,只能小心的縮在角落。
我正想開口說甚麼,沈流年到了。
他瞥了一眼被故意放在火場中的沈明州,冷笑一聲。
許年年得意的抱着水管。
“師傅,你看人家這次自己拆開水管了。”
沈流年笑的溫柔揉着她的臉蛋。
“年年真棒。”
饒是我早已經對兒子失望,可畢竟是一條人命。
我瞪了一眼沈流年。
“沈流年,故意將活人困在火場就是你作爲消防隊長的作爲嗎?”
許年年一下哭了,眼淚砸吧,扯着沈流年的袖子。
“師傅,人家只是想要模擬一下現場。”
“我也是想要提高自己的救火技術。”
沈流年連忙將人摟在懷裏,安撫,對上我則是不屑的冷意。
“本來就已經是個殘廢,能爲年年做貢獻是他的榮幸。”
看着沈流年臉上的冷意,勸說的話一下嚥下了肚。
冷笑一聲。
“既然你都同意,那我也沒甚麼想說的。”
沈流年難得多看了我兩眼。
“若你保持這乖樣子,以後我還是能帶着兒子見你的。”
許年年得意的瞥了我一眼。
繼續一邊和沈流年**嬉戲一邊慢悠悠的組裝着水管。
跳躍的火舌陡然將木頭柱子卷倒砸向沈明州。
火舌迅速捲上他的身體。
但兩人卻像是沒看見一般。
我好心提醒了沈流年一句。
“我勸你現在還是趕緊把孩子帶出來。”
且不說他們這種行爲已經構成了故意傷害罪,若是讓沈家老兩口知道他們這樣折磨好大孫。
沈流年這好不容易靠關係混進的消防服怕是得進去蹲着了。
沈流年卻嗤笑一聲,“能協助消防員是她的榮幸,別得了便宜還買乖,這可是給她臉上貼金的事。”
我看着他的臉笑了。
“想來這樣爲他的年年阿姨的榮幸,你兒子應該會自豪。”
沈流年臉上一愣。
“你甚麼意思?”
“爲了一個養女詛咒自己的兒子,江天心,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樣惡毒。”
許年年癟着嘴附和。
“姐姐,我知道你是嫉妒師傅和明州對我好,但你也不用這樣說吧。”
我笑了笑不說話。
這時,兩個年邁的老人衝了出來。
臉上滿是焦急和慌張。
“怎麼樣,我大孫子找到了嗎?”
沈流年臉上一僵。
我卻像是沒看見一般,笑着指了指暈倒在火場的人,“不就在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