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真千金回家後,全家都聽見了她的心聲。
我多喝了一口牛奶,就惹得她掉眼淚不說話。
【進口牛奶這種好東西我連見都沒見過呢,真羨慕顧梨…】
爸媽心疼得紅了眼睛,當場爲她包下七個牧場。
我換上高定禮服,她就哭訴我是故意炫耀。
【顧梨有一櫃子的高定禮服,偏偏要穿這一件,難道是爲了諷刺我穿的是垃圾桶裏撿來的盜版?】
【可這已經是我最好的衣服了,對於顧梨來說,恐怕當裹腳布都不屑吧!】
哥哥氣得一把撕了我的禮服,“顧梨,你非要在依依面前裝是吧?”
後來,我心如死灰準備出國,卻在前一夜被關進祠堂。
只因她的心聲說,我是被黃毛搞大了肚子要私奔。
我哮喘發作,苦苦哀求他們把藥給我。
可大門始終緊閉着,全家人都圍在簡依依身邊,連一眼都不肯施捨給我。
我孤零零地死在連家不過兩步的地方。
直到死,我也不明白,爲甚麼對我寵愛有加的顧家人,會突然恨我入骨?
再次醒來,我重生在簡依依回家的這一天。
不同的是,這一次我的眼前飛速閃過一排彈幕。
1.
【來了來了,真千金要靠心聲手撕綠茶假千金了!】
【這個顧梨霸佔依依寶寶的身份這麼多年,還敢在她面前喝牛奶炫耀,等着被打臉吧!】
看到這些,我猛得抬頭,正好撞見簡依依來不及收回的目光。
她死死盯着我手裏的牛奶瓶,滿眼怨恨。
可就在爸媽講要轉身的瞬間,她又立刻變了臉色,眼淚汪汪地咬緊脣瓣。
“依依,你怎麼哭了,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
上輩子,簡依依就是憑藉着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惹得所有人都心疼她,
認定是我這個假千金故意針對她。
回過神,我剛要放下手裏的牛奶,卻見爸媽突然臉色一變,一巴掌毫無徵兆地甩在了我臉上。
我被巴掌扇懵了,還沒來得及消化彈幕說的話,緊接着又是一頓劈頭蓋臉的大罵。
“顧梨,你是故意的吧?”
“這牛奶你早不喝晚不喝,偏偏要在依依到的時候喝,這不是在往她的心上插刀嗎!”
我爸越說越氣,一把奪過牛奶瓶,狠狠摔在地上。
飛濺起的玻璃劃破了我的臉,鮮血立刻就湧了出來。
【活該!誰讓她在我們依依寶寶面前喝牛奶的?我看就是在故意炫耀,想諷刺寶寶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人…】
【嘿嘿,寶寶真聰明,說自己從來沒見過進口牛奶,一下激起顧家父母的同情心了。】
見我受傷流血,媽媽的臉上到底閃過一絲擔憂。
可在即將上前時,卻被簡依依拉住,她假惺惺地抹了抹眼睛。
“媽媽,你們不要這麼說姐姐,畢竟她從小就有喝牛奶的習慣,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改變的......”
她眼淚一落,我媽就心疼地皺起了眉頭,把人抱進懷裏哽咽:
“依依,這些年你受苦了。媽媽這就給你包下七個牧場,你想喝多少牛奶就喝多少,再也不用看別人臉色!”
果然,下一刻彈幕就再次刷新。
【心疼依依寶寶!這親生母親也是個拎不清的,要不是寶寶說自己被養母虐待,我看她又要去關心假千金了。】
玻璃渣深深嵌入手腕,我痛得落淚,卻還是忍不住爭辯:“我沒有故意炫耀,我怕這牛奶過期了才…”
我爸冷笑一聲,“你這孩子從小就心思重,當我們看不出來嗎?”
“我警告你,不管以前怎麼樣,依依她終歸是我們的親生女兒。我們心疼你纔沒把你趕出顧家,你要是再擺不正自己的位置,別怪我不客氣!”
他還想再說,被簡依依怯生生的聲音打斷。
“爸,你別怪姐姐了!”
她快步走到我身邊,故作天真地拉起我的袖子,笑道:“姐姐還是很疼我的,她這不是特地和我穿了姐妹裝嗎?”
“只是,明明是同款,姐姐的衣服爲甚麼看起來比我華麗這麼多呀?”
話音落下,看着我們身上款式相同但質感明顯天差地別的衣服,全家人都黑了臉。
2.
【媽呀,顧梨也太壞了吧!明知道依依穿不起名牌,還故意穿正版諷刺她?】
【寶寶這件衣服還是從垃圾桶裏撿來的,我聽得都要哭了,顧家人還不狠狠憐愛了?】
我脊背一僵,回想起上一世被當衆撕毀禮服的羞辱,頓時渾身都顫抖了起來。
還沒等我哥的手伸出來,我已經迅速把禮服脫了下來。
蕾絲滑落,露出背部大片大片疤痕。
我哥顧清澤的神色變得複雜了起來。
在簡依依震驚的目光中,我只能解釋道:“我只是想在今天穿得隆重一點而已,這是我唯一一件不露背的禮服了…”
“依依,我不是故意的,我馬上脫掉…不,我把這件衣服送給你!”
簡依依被我噎得說不出話,顧清澤更是臉都漲紅了。
只因他比誰都清楚,我背上這大片大片的傷痕,全都是不久前公司着火,我衝進火裏救他才留下的。
也正是因此,他給我買了這件不露背的禮服。
那時,顧清澤對天發誓,他會一輩子都對我好,報答我的救命之恩。
可不過是短短三天,顧家找回了親生女兒,爸媽的寵愛,和他的誓言,也都化作了烏有。
不僅是他,爸媽原先冷漠的臉色也緩和了下來。
“小梨,你也是爸媽的女兒,不用這樣小心翼翼的。”
“剛纔喝牛奶的事是你不對,只要你肯真心悔過…”
“小梨,你怎麼了!”
還沒說完,我突然痛苦地捂住肚子跪了下來,嘴脣蒼白得像紙。
意識消散的前一刻,我看見他們全都朝我衝了過來。
再睜開眼睛,是醫院潔白的天花板。
“你們做家長的怎麼回事,她的腸胃本來就弱,還讓她喝過期變質的牛奶?”
護士走後,我爸一臉愧疚地坐在牀頭。
他還叫來了簡依依給我道歉。
“依依,要不是你說小梨是故意在你面前喝牛奶炫耀,我們怎麼會錯怪她?”
“我知道你剛回家心裏不安穩,但也不能捏造謊話污衊小梨吧?”
“還不快向你姐姐道歉!”
簡依依咬緊了下脣,不情不願地說了聲對不起。
面對她的道歉,我只是淡淡移開了目光。
經過這件事,我徹底看清了顧家人。
不管是簡依依還是他們,我都沒打算原諒。
再過幾天,我就會出國留學,永遠地離開顧家!
出院之後,簡依依就被送去了老宅,我在顧家過了一段消停的日子。
可就在我向顧父提出要出國留學的時候,彈幕又一次閃了起來。
【留學?我們依依寶寶纔不會讓你拿顧家的錢出國揮霍呢。】
【我最期待的部分終於要來了,依依寶寶馬上就會當着顧家長輩面說她是被黃毛搞大肚子,準備捲走顧家的財產出國生子了!】
3.
我握着留學申請書的手猛地一顫。
果然下一秒大門就被人推開,簡依依攙扶着奶奶走了進來。
“我看你是瘋了吧,做出這種醜事還敢提留學?”
“你敗壞顧家門風,不拖出去亂棍打死都算是輕的了。”
奶奶是顧家最年長的長輩,雖然向來古板,但因爲我表現出色,也總有幾分好臉色。
像這樣毫不留情辱罵我的,還是第一次。
我爸眉頭緊皺,掃了一眼她身後的長輩們,沉聲道:
“媽,孩子想上進是好事,你這是鬧哪出?”
我媽和顧清澤也站出來爲我說話。
“小梨的成績是全校第一,她拿了四年的獎學金保送出國,有甚麼問題?”
“再說了,雖然依依回來了,但在我們心裏小梨也還是我們的家人。不過是幾百萬的生活費而已,顧家出得起!”
看到這一幕,簡依依氣得咬緊牙關。
她的嘴脣顫了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爸,媽,哥哥,我知道你們疼愛姐姐。在你們心裏,我也許永遠也比不上她,可是,我不能眼睜睜看着姐姐走上歧路啊!”
一瞬間,顧家三人的臉色全都變了。
我爸顫着手指向我,呵道:“顧梨,你這個*障!”
我媽氣得發抖,緊緊攥住我的手腕。
“你懷孕了?那個男的是誰?顧梨,我們辛辛苦苦培養你十幾年,你怎麼能做出這種醜事!”
“你才十八歲,就被人搞大了肚子,現在還想捲起錢私奔?顧家的臉都要被你丟光了!”
顧清澤握緊拳頭,一拳打在了牆壁上。
看他們反應,我就知道是簡依依又一次說了假心聲。
我深吸一口氣,從包裏拿出體檢報告。
昨天,我剛做完全身體檢,B超、血檢,就連視力檢查都包括在內。
“爸,奶奶,我沒有懷孕!”
“所有的檢查報告都在這裏,上面寫得清清楚楚,能證明我的清白了吧?”
奶奶搶過報告,沉着臉看了又看,目光終於軟了下來。
她皺緊眉頭,低聲道:“這上面確實顯示沒有懷孕,那爲甚麼依依要說…”
爸媽和顧清澤長舒一口氣,所有人憤怒的目光都聚焦在簡依依身上。
她嚇得嘴脣煞白,無措地喃喃道:“我甚麼都不知道…”
可彈幕出賣了她的心聲。
【沒想到這假千金還有點腦子,還好依依寶急中生智,說顧梨是染上艾滋不得不流產,這下我看她還怎麼澄清?】
【寶寶太聰明瞭!提前在顧梨衣服上灑桃毛導致過敏,現在她渾身紅疹,和艾滋的症狀一模一樣。】
【我就不信她連艾滋病檢測報告都有!】
身上的瘙癢開始蔓延,我的心猛地下沉。
十幾道銳利的目光對準了我,緊緊盯着我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紅點,臉色逐漸陰沉。
“顧梨,你還有甚麼好說的?我看你根本就不是想出國留學,而是得了髒病沒臉見人了吧?”
不知道是誰狠狠啐了一口,衆人全都圍上來,氣憤地撕扯起我的衣服。
衣領被拉開,肩膀和鎖骨上大片蔓延的紅點更加驗證了簡依依的心聲。
奶奶氣得胸口起伏,“給我把這個*障扔出去!她Y蕩成性,根本不配做我們顧家的女兒!”
其他人咬牙切齒地附和着。
“撿來的終究是不如親生的,哪怕過再好的生活,也改不了骨子裏的下賤。”
“我們以前那麼疼你,怎麼就養出這麼一個*障…”
“我沒有得艾滋!”
我聲嘶力竭地爭辯,卻被推到牆角,後背重重撞上牆。
就連我最親近的父母和哥哥,也都仇恨地看着我,恨不得能把我剝皮拆骨。
不過片刻,他們已經討論好要把我送進精神病院,保全顧家的名聲。
“就當我們顧家沒養過這個*障,把她扔進精神病院自生自滅!”
“等等!”
話音剛落,一道我等待了很久的身影終於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