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午休閒聊時，人事主管吐槽現在有些女生找工作太拼。
竟然在招聘軟件上主動說願意接受潛規則。
我抱着喫瓜心態要來女生簡歷。
看完後整個人都傻了。
來求職的是我老婆，連簡歷都是我幫她做的。
我強忍怒氣下班回到家，老婆準備了一桌豐盛菜餚。
“老公，我找到工作了，給副總當祕書，一個月比你工資都多呢。”
我笑不出來。
深夜，我回想起她昨天和我宣佈懷孕的喜訊，一陣惡寒。
1
姜涵鈺畢業就和我結婚，選擇要當全職主婦。
她沒有任何的工作經驗。
我很難不去相信潛規則的真實性。
結了婚，我工資卡上交，每個月我只管掙錢，花錢的事也沒委屈過她。
她爲何萌生了找工作的想法。
我穿好衣服下樓，去車裏查看行車記錄儀。
我不捨得她走路，買了車也是她開。
車內一如既往。
我自我安慰，也許是場誤會。
畢竟我只是看到了簡歷。
我打開中央扶手箱，呼吸一滯。
裏面裝着雜物，可長期避孕藥也太過引人注目了。
她說自己想要個孩子，爲甚麼車裏會有這種東西。
我用手機查找藥物名稱，刷新幾次，也改變不了藥物的功效。
不知爲何，我忽然感覺車內縈繞着旖旎的氣味。
姜涵鈺兩個月沒要求我交公糧了。
我哆嗦着查看行車記錄儀。
發現這一個月內，在我下班之前，她會把車停在距家兩條街的民宿前。
每週三次雷打不動。
我脣齒重重摩擦，帶起一絲刺痛。
她懷孕了還去，看來不止出於激情。
她昨天拿起給孩子買的可愛衣物問我。
“老公，你希望我們的孩子像你多點，還是像我多點。”
原來，她提前幫我做心理建設。
姜涵鈺懷孕，我就戒菸了。
但這一夜，我抽完了整整兩盒煙。
翌日，姜涵鈺叫的外賣，她需要時間梳妝打扮。
“老公，你湊合喫點，我去給孩子掙奶粉錢，等肚子大了，我再離職。”
我擠出一抹笑，痛感便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
姜涵鈺穿上黑絲和小黑裙，在鏡中對着側身扭動幾下，這才滿意的出走。
我眼神複雜，是我長久的順從讓她錯把我當成木頭嗎？
她搔首弄姿，彰顯着性感。
身上的內外搭配我都沒見過。
她爲那個男人煞費苦心。
我無心去工作，請了一天假。
掐着時間，給人事主管姜意發去消息，我倆是朋友，也是平級。
我讓他在食堂搜尋一下姜涵鈺的身影，本意是看看她和誰喫飯。
但姜意說人不在食堂，午餐在副總辦公室喫的。
我在記憶中搜尋這個副總。
和我屬於同齡人，我是跳槽過來的，他一直在公司。
長臉，身高一米七五，喜歡豎個大背頭。
我打開相機，翻轉鏡頭。
鬢角有幾根突出的白髮，保養得的確沒副總宋博好。
宋博是個笑面虎，沒啥工作能力，總部有親戚。
但我還是疑惑。
兩人是如何產生交集的。
我絞盡腦汁也沒想出來。
到了下班時間，姜涵鈺發來消息。
“老公，我去醫院檢查一下寶寶，你不用等我喫飯了。”
2
我戴上帽子墨鏡，打車去了海城市醫院。
姜涵鈺得知懷孕，就是去的這家醫院。
不出我所料，我在婦產科門口撞見了姜涵鈺。
姜涵鈺太自信了，和宋博手牽着手。
我在後方凝視着他們，眸子冷厲。
兩人相互依偎，儼然是一對真正的夫妻。
看着姜涵鈺在宋博懷裏撒嬌，視旁人於無物。
宋博更是半跪着，把頭貼在姜涵鈺的肚子上。
“寶寶，爸爸迫不及待等你出生了！”
“哎呀，你收斂點，在外面呢。”
宋博挑了挑眉，不在意道：“咋了，怕你那個廢物老公啊，我是個企業副總，他拿甚麼和我比，他老婆的肚子不也得生我兒子！”
我把拳頭捏得嘎吱作響。
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弄死宋博的手段。
以至於我想立即表明身份，然後和他同歸於盡。
兩人往外走，宋博把姜涵鈺送上車。
臨別，姜涵鈺還在宋博臉頰淺淺一吻。
我跟在車後，兩人兵分兩路，可目的地是同一家民宿。
我笑了，去民宿還挺謹慎的。
曾幾何時，我和姜涵鈺是同學們眼中郎才女貌的一對。
結婚時，男生人無不露出羨慕的目光，女生更是再三警告我不許對不起姜涵鈺。
“你是姜涵鈺初戀，她可說了，這輩子只認你一人，你要是背叛她，我可饒不了你！”
當時的場面是有點尷尬的。
姜涵鈺卻抱着我，甜甜道：
“我們永遠不會背叛彼此，你們懂不懂甚麼叫真愛，氣死你們！”
說是民宿，其實是在居民樓裏，老闆買了兩套房子。
我租了姜涵鈺隔壁的房間。
民宿的隔音很差，我能清楚聽到兩人擁吻的聲音。
突然，姜涵鈺拔高了音量。
“不行，我懷着孕呢，不是說好等孩子出生後嘛！”
宋博抱怨兩句。
“你說孩子出生，我像個小偷似的，在醫院我也看不見，你抱回家我見一面更難了。”
姜涵鈺安慰他。
“那我老公替你養孩子你怎麼不說呢，人不能太貪心。”
她的嗓音又柔又軟，卻像密密麻麻的軟針扎入我心窩。
我和姜涵鈺結了婚想過幾年的二人世界，前年我們有了要孩子的念頭，可一直懷不上。
車上的避孕藥也足以說明，她是想給宋博生個孩子，並非我。
我記着姜涵鈺懷孕時，我喜極而泣。
可她看我的目光有異色，我再度擁抱她，才把她拉回現實。
“老公，我們有孩子了，你要當爸爸了！”
這個尚未出生的孩子成了我的精神支柱，我拼了命的工作，發誓給她們最好的生活。
此時此刻，我像個小丑。
我腦海中迸發出多個想法，卻又放棄了。
這種極端手段，他們體會不到痛苦。
最終，我回到了家樓下，在樓下便利店買了泡麪。
我大口喫着面，明明是爆辣味，卻吃出了酸楚。
當年我結婚，了卻爸媽一樁心事。
他們滿意姜涵鈺這個兒媳，不止一次說過，娶了姜涵鈺，是我們王家的福分。
誰又能想到，表面上恩愛無比的妻子，會瞞着我懷上別人的孩子。
我要報復這對狗男女！
3
十點整，姜涵鈺拎着一大兜水果，一臉歉意。
“老公，我是個新人，領導要加班，我不能推脫。”
我沒說話，她給我切了一盤子水果。
“下週一，我要出趟差，給三倍工資呢！”
我抬起頭，平靜道：“週一是我們結婚紀念日，你說過有天大的事也不行。”
姜涵鈺笑容僵住，揉了揉太陽穴。
“哎呀，一孕傻三年，你說我這記憶力都開始下降了。”
每年的結婚紀念日都會被她在手機日曆上標註出來，現在打開手機也能看到屏幕上的提醒。
紀念日不是忘了，而是不重要了。
我曾對她的愛堅信不疑。
結婚第二年，我攢了年假去度蜜月。
姜涵鈺愛爬山，我長期缺乏鍛鍊，爬到半途就腿腳發軟。
再加上高原反應，我陷入了昏迷。
是姜涵鈺給我吸氧，又揹着我下山。
她下山的路上一直在哭：“你不要嚇我啊，我不能離開你，王頃宇，沒了你我怎麼活！”
我睜開眼，姜涵鈺拉着我的手，坐着睡着了。
彼時的愛情沒摻雜雜質。
如今的她簡直是天生的演員。
我不是沒有起過疑，幾個月前，她的微信步數飆升，有好幾次登頂。
每次詢問，她都笑着搪塞過去。
我倆沒車貸房貸，生活沒太大壓力。
她忽然說要找工作，還報了個健身房的私教課。
懷孕把計劃打亂，我以爲她要安心養胎。
一不留神，她還來了我的公司。
但最令我壓抑的是，姜涵鈺不知道我在哪家公司上班。
所以，她口中的甜言蜜語，又能有幾分真意呢。
4
我語氣淡漠，怔怔地看着姜涵鈺。
“你選出差，還是選結婚紀念日。”
姜涵鈺嘟着嘴，按住我的頭，和我四目相對。
“工作怎麼能和你比呢，夫妻就是要無條件地愛對方。”
她眼中星光熠熠，柔情似水。
我要不是親眼看到她和宋博在民宿裏發生的一切，也許我還會被矇在鼓裏。
姜涵鈺話鋒一轉。
“老公，我剛去公司，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紅我這個位置，咱們結婚紀念日都過了這麼多年，晚幾天不打緊的。”
我默許了她。
姜涵鈺興高采烈，狠狠親了我一口，去衣帽間收拾行李了。
我拿手機搜尋宋博的社交媒體賬號，人事只當我八卦悶騷，搞到賬號信息易如反掌。
偷偷關注宋博的社交賬號遠不止我一人，他也沒想設防。
視頻內容離不開姜涵鈺。
他甚至沒想過遮掩，拿社交賬號當朋友圈。
大部分都是圖片，昨天也發了一條。
背景是在民宿。
“相愛抵萬難，我們會幸福一生的。”
用着和姜涵鈺微信同款頭像的賬號評論道：
“是的，我迫不及待等我們的孩子出生了。”
我深吸一口氣，寒氣從我鼻腔往裏灌。
忍着太陽穴的跳動，我往前翻視頻，翻到了半年前。
“因車禍結緣。”
宋博車子被姜涵鈺追尾。
我有印象，姜涵鈺給我發消息說自己撞了車，但幾分鐘後又說解決了。
“有時候勇敢一點，故事就來了。”
姜涵鈺身上的布料越來越少。
兩人還把車子後排放倒，隱藏的內容不言而喻。
我一眼就看出是我給姜涵鈺買的車。
我一陣作嘔，壓下湧上來的反胃感。
下一秒，我衝到車庫，特意調到那天。
兩人去露營，看不見裏面卻能聽到聲音。
“不會有人看到吧。”
“怕甚麼，下着雨呢，哪有人啊。”
“我學了個新招式，你要是能忍住五分鐘，我就獎勵你！”
“來吧！我甚麼實力你最清楚了！”
怪不得上次我隱約聞到了石楠花的味道，用車載香水都掩蓋不徹底。
兩人幽會的次數頻繁。
我留下證據，回到屋內。
接連幾天，我們同牀異夢。
直到姜涵鈺出差這天。
我接到了兩通改變我命運的電話。
5
我爸的發小給我打來電話。
他膝下無子，和我爸關係莫逆。
小時候我不懂事，稀裏糊塗就認他做乾爸。
“頃宇，我聽你爸說你孩子好幾個月了，工資不夠花吧，來乾爸公司上班，讓你當副總。”
我不想把糟心事告訴乾爸，對他的話我也當成了客套。
再不濟，我們公司在行業內也赫赫有名，即便是個分公司，薪資待遇也極爲優越。
“你是不是以爲乾爸逗你呢，你那個總公司，我是最大的甲方，我也沒兒子，你管我叫了二十多年乾爸，你不來我留給誰。”
“乾爸，我去。”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頓時聲音高昂。
“好，就這麼說定了啊！”
我如夢初醒。
情場失意，事業得意嗎？
這未免太夢幻了。
第二通電話是我大學室友。
我順手就接聽了。
“頃宇，我好像看見你老婆在市裏的溫泉酒店，她旁邊還有個陌生男人，兩人還......”
“還甚麼？”
“還接吻了。”
疼痛感又死灰復燃，我喉嚨滾動。
“她沒看見你吧。”
“沒呢，我都錄下來了。”
“幫我盯着，我馬上到。”
我的原本是想收集到足夠的證據再去告他們，但我的工作也肯定是保不住了。
宋博和總部的人有親戚，想要對付我太簡單。
他都不用親自出手，公司有的是人願意幫他找我麻煩。
可如今不同了，我沒弱點了。
我要讓宋博和姜涵鈺身敗名裂。
我掏出手機給姜涵鈺打去視頻，果不其然她拒接。
過了兩秒，她發來語音。
“老公，我忙着工作呢，等忙完我再聯繫你。”
她呼吸聲厚重，話語敷衍。
“你一個助理能忙甚麼，和你出差的領導是男的女的，你倆不會睡在同一張牀吧。”
姜涵鈺焦急地發來語音。
“你瞎說甚麼呢，公司出差的標準很高的，我都結婚了，怎麼會和男領導出差。”
“你今天怎麼了，疑神疑鬼的。”
我黯然道：“你不會騙我吧。”
“怎麼會呢，我發誓不會騙你。”
我手指捏到泛白，想到她說要騙我一輩子，讓我養大宋博的孩子。
她不值得我仁慈。
“我現在要和你視頻！”
姜涵鈺嗓音乾啞，語氣不耐煩：“你能別無理取鬧嘛，我要去洗澡了，今晚懲罰你不回你消息。”
說完，她就不回我了。
我挨個給姜涵鈺家的親戚發消息。
“媽，姜涵鈺有危險，你帶幾個人來，千萬別在羣裏發消息，我懷疑手機那頭的人不是她。”
“二叔，你快來。”
“表弟啊，你姐......”
她不是自詡愛我，我要親手打破這個謊言。
一會兒她的七八姑八大姨看到姜涵鈺和宋博衣衫不整，她姜家的臉還往哪擱。
光是想想就過癮。
一共二十幾號人聚集在溫泉酒店門口。
我去找前臺單聊，告訴她我們是來捉姦。
前臺眼睛都亮了，非說她要給我們帶路。
工作可以不要，熱鬧一定要看。
我又給乾爸發小消息，求他幫忙。
做好準備，我帶着烏泱泱的一羣人站在套房門口。
拿房卡打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