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市裏發生特大連環S人案，上級領導發話48小時內必須鎖定嫌疑人。
我作爲省廳特派法醫，熬了個通宵終於在死者胸口發現了半枚指紋。
可老婆卻將我剪開死者胸衣的錄像發到網上，指責我猥褻女屍。
院領導迫於輿論將我開除，老婆卻走關係讓新人頂替我的職位，企圖冒領功勞。
我卻只是笑了笑，他們還不知道我已經將半枚指紋提交。
而比對出來的嫌疑人身份，正是他們想要力捧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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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網上鋪天蓋地的罵聲，心裏說不上來甚麼滋味。
我分明是做了屍檢的正常操作，到老婆嘴裏卻變成了猥褻屍體的禽獸。
而老婆江月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此刻還在我耳邊喋喋不休地抱怨、
“男女有別，要是死者家屬追究起來，你可就完了！”
“趁現在趕緊發聲明道歉，別讓整個法醫中心都跟着你遭殃！”
我只是冷冷一笑，將網上的錄像放在她面前。
“你違背規定，擅自將屍檢過程錄像發出去，該道歉的人是你。”
“我的每一步都是嚴格按照流程規範來做，你自己心臟，就別血口噴人！”
語音落，江月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行啊，你不道歉是吧？那你也可以滾蛋了！”
她直接將一封辭退信拍在桌上。
我看着蓋章日期就是她故意抹黑我褻瀆受害者那天。
忽然之間瞭然。
原來這纔是她的真是目的。
我瞬間冷了臉，“我是省法醫中心調來幫忙的，市裏還沒有資格決定我的去留！”
剛說完，王主任就推門走進來，身後還跟了一個年輕的新人。
他笑眯眯的望着我，說出的話卻嚴肅十足。
“顧彥，網上的輿論你也看見了，大家都說你不尊重死者，我們的壓力也挺大，不過你現在既然在我們研究中心，我們也應該對你負責，所以我希望你能自己引咎辭職。”
“省的到時候事情鬧大了，大家名聲都不好聽，至於你接下來的工作，我也決定全部交給王晉接手。”
見我沒有說話，江月也走上前戳着我的肩膀。
“給你臺階你就下，阿晉可是耶魯大學迄今爲止第一位全科滿分畢業的醫學生，我相信他一
定能勝任你的工作。”
耶魯全科第一的獎盃還在我家衣櫃，他又是甚麼東西？
還不等我開口，王晉已經笑着來到我面前，伸手搭住了我的肩膀。
“顧法醫，早有耳聞，你手頭的工作就放心交給我吧，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待！”
門外路過的同事們紛紛八卦的朝裏看。
又或許是在等我歇斯底里的反抗。
但我只是淡淡一笑，將那張離職通知單捏進手裏。
“我當然一百個放心，有你們在，我等着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說完，我轉身離開辦公室。
他們無非是想讓王晉踩着我上位。
那我也想看看，離了我，他們究竟怎麼破案。
2
回到我的工位，一秒都沒耽誤，我開始收拾東西。
順手將自己發現的半枚指紋發給省技術中心的同事，讓他幫忙加急比對。
就在我合上電腦的那一刻，江月帶上王晉進來了。
“顧醫生，我們來看看你這裏還有甚麼需要幫忙的沒。”
王晉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我，看到他這幅小人嘴臉，真是噁心。
“不用！”
“顧彥，你別不識好人心，你一個被辭退的，有甚麼資格擺譜。”
我看着老婆江月的眼睛，覺得無比陌生，明明我纔是她老公。
“江月，我是怎麼被辭退的你心裏沒數？”
聽見我的話，江月的眼中閃過一絲心虛，但隨即又理直氣壯看向我：
“正因爲你是我老公，我纔不能偏袒你，你幹出來那樣的齷齪事兒，被辭退已經是領導仁慈了。”
“呵，江月，是你腦子有問題還是怎麼着？我有沒有猥褻女屍，你心裏沒數？”
“我有沒有按照規範流程操作你心裏沒數？”
“誰纔是這件事兒發展成這樣的始作俑者，你心裏真的沒數？”
我連環質問，逼得江月步步後退，不小心碰到了書架上的擺件。
擺件落地瞬間，裏邊的微型攝像頭閃着紅光摔了出來，顯然還在工作狀態。
“別......”
在王晉開口制止之前，我將攝像頭拿在手中仔細端詳。
擺件是江月送我的，爲甚麼裏邊會有這種東西？
這些人究竟想監視我幹甚麼？
一時間，無數問號縈繞在我的心頭。
但是，我隱隱覺得這一切一定都和特大連環S人案有關係。
“顧彥，你把攝像頭給我，這一切我都可以解釋。”
江月焦急的看着我手裏的攝像頭。
“給我，快給我！”
她越是這樣激動，我就越不能給她。
見我完全沒有給她的意思，江月急了，撂下一句狠話。
“顧彥，你要是不給我的話，你會後悔的。”
“我爲甚麼會後悔？後悔沒有早點發現我的好老婆在監視我？”
“顧彥，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東西給我，不然的話，我們就到此爲止吧。”
“離婚！”
離婚這兩個字出來的時候，我的心都跟着疼了一下。
以往，江月就是再怎麼胡鬧，也沒有這麼輕易就把這兩個字說出口。
此時卻爲了另一個男人這樣。
累了，真的累了。
“離！”
“好，那你淨身出戶。”
江月說着，從包裏掏出了一份離婚協議書，顯然是有備而來。
“你結婚之初說過，如果有一天跟我離婚了，你就淨身出戶。”
“再說了，你因爲那件事兒剛被辭退，名聲盡毀，還沒有工作，我也就不問你要甚麼
贍養費了，一次性給我一百萬，咱倆往後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我看着還在跳動的攝像頭，攥緊了手裏的離婚協議，看着眼前陌生的老婆。
有那麼一瞬間，我感覺自己生活的世界顛了，一切都變的詭異萬分。
我們這麼多年，凡事我都依着她，護着她，試試順着她，沒想到換來的就是這樣的下場。
“行，我答應你。”
我果斷在離婚協議上籤上名字。
走出辦公室，我覺得一切都結束了。
口袋裏的手機卻急促震動起來。
“顧先生，不好了，您母親病重了！”
3
慌忙趕到醫院，醫生說已經無力迴天，讓我進去做最後的道別。
看着病牀上形同枯槁的母親，我崩潰了。
“媽，媽，你怎麼樣？”
“兒子，媽信你......”
母親說完這話就撒手人寰了，我從她斷斷續續的話裏拼湊出母親已經知道了那件事。
本以爲是互聯網傳播消息的速度快，沒想到，醫生的話讓我如墜冰窟。
“顧先生，您妻子昨天來過，跟老太太談話完之後，老太太就情緒激動，病情加重了。”
又是江月？
錄像的是她，給領導打報告是她，提前準備離婚的是她，現在氣死我媽的還是她。
醫院的白布緩緩蓋上，我悲痛的站不起身。
但是理智還在告訴我，所有人都在拼命阻止我調查的，那就可能是真相。
就在我悲痛萬分的時候，醫院的電子屏幕上居然在播放江月和王晉的專訪。
“王醫生能告訴我們是怎麼快速鎖定兇手的嗎？”
“當然，這一切都要歸功於我們整個團隊的配合，我們在死者身上發現了半枚指紋。”
“至於這個指紋的主人，暫時是祕密，我們等案件真相大白，自然會對外公佈。”
“感謝王醫生，那請問江醫生對自己丈夫之前的輿情怎麼看呢？”
“首先，我跟顧彥已經離婚了，我不允許自己和那麼不專業的人一起生活，另外，作爲女人的私心來講，誰都容許不了自己老公是個變態吧。”
江月的話引起無數人的共鳴，尤其是女孩子的共鳴。
護士站的兩位小護士就在我旁邊議論：
“我覺得江醫生和王醫生可真般配。”
“是吧是吧，這個王醫生看起來就斯斯文文的，還專業，有能力，比江醫生那個變態前夫好多了。”
“倆人鎖死！”
我聽到這話覺得十分可笑。
倆沽名釣譽的騙子，鎖死最好。
我本以爲這兩人處心積慮整出來這麼多動靜就是爲了從我手裏搶過這些功勞。
但隨後，省中心的同事回電卻讓事情變的更有意思起來了：
“顧彥，你給我的半枚指紋比對結果出來了。”
“我們鎖定了三個嫌疑人，一個是上個月出國的人，時間上匹配不了排除。”
“另一個是一個病人，在上週都病逝了，也排除。”
“最後一個就是你們中心新去的那個王晉。”
“當然，這些還都是在調查階段，請先不要聲張。”
掛了電話，我再看直播畫面裏侃侃而談的倆人，覺得太諷刺了。
“王醫生，聽說今晚省法醫中心的領導們會來做工作視察，我們政府舉辦了隆重的行業交流會，屆時會有記者對您和江醫生進行採訪，那我們預祝您兩位今晚一切順利。”
我攥緊了自己口袋中“法醫行業峯會交流會”邀請函。
4
收拾好心情，我決定去參加晚上的交流會。
剛到會場，我就看見了一行熟悉的人影。
仔細一看是我省中心的同事來了不老少，其中還有我的導師。
此時，他們整被領導包圍着談話，我也不好貿然上去打招呼。
就在我滿場晃盪的時候，迎面撞上了江月和王晉。
“你來這裏幹甚麼？”
江月見到我一臉震驚。
“當然是參會了。”
“你一個沒有職業操守，被辭退的人，居然能來參加這種會議？”
“你要知道，這可是行業峯會。”
“不是甚麼阿貓阿狗都能來的地方，你不會是混進來的吧。”
江月說着輕蔑的看了我一眼。
一旁的王晉也在幫腔。
“別這樣說，雖說咱們顧老師職業操守不行，德行還差，但是應聘個保潔啥的應該夠用。”
“人家說不定是來這裏打掃衛生的，畢竟失業了，這年頭工作也不好找。”
他倆說完，惹得周圍的人一團鬨笑。
“我當這是誰呢？這不是前兩天掛在熱搜上的顧彥，顧大醫生嗎？”
“怎麼，都淪落到來會場當清潔工了？”
都是這個行業混的，彼此之間或多或少都聽說過。
這些冷嘲熱諷的傢伙，平日裏連給我提鞋都沒資格，
現如今卻覺得我已經是昨日黃花了，就這樣了踩我。
還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我看着周圍人的嘴臉，扯出一個微笑：
“諸位也都是這個行業裏的人，難道看着那段視頻也覺得我是在威脅屍體嗎？”
“另外，諸位如果覺得我不專業，那麼這麼多天了，咱們王晉，王組長怎麼一點線索都沒查
出來呢？”
“究竟誰纔是草包？”
我的話，讓大家重新開始議論紛紛。
“顧彥，你少在這裏妖言惑衆了，實話告訴你，王晉發現的那半枚指紋已經交到中心比對了。”
“倒是你，把人家胸衣都剪破了，還是一無所獲，水平不行，就不要怪路不平。”
“人家王晉，輕輕鬆鬆就在胸部提取到了半枚指紋。”
“哦？我剪開胸衣提取指紋就是侵犯屍體，那他王晉呢？”
“這怎麼能一樣，人家是爲了找出來有用的線索，而你有甚麼齷齪心思，誰知道呢？”
無論是工作還是江月，我顧彥向來是一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既然留不住，那就都滾吧。
就在這邊氣氛逐漸焦灼的時候，一個滿身黑衣的老者進場了。
“那不是蘇家的老爺子嗎？他來這裏幹甚麼？”
“各位，我們家老爺知道在場的各位都是法醫屆的名流，不瞞大家，前一段橫死的就是我們家小姐，爲了能早點揪出來謀害我們家小姐的罪犯，我們老爺特地在這裏發出懸賞令。一千萬！”
“我的天，不愧是港城第一大家族蘇家，太豪氣了。”
“我也想要，只是這估計要給王晉了，畢竟他都拿到指紋了。”
“天呀，這機會本來該是顧彥的，給到眼前都不中用。”
蘇家一千萬的懸賞讓整個交流會的氣氛達到頂峯。
就在這時候，剛和他人交談的省廳同事們注意到了角落裏的我。
“顧彥，你也在呀。”
“對了，你讓我比對的指紋已經有結果了，刑偵的人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