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幼兒園的中秋文藝匯演，搭檔非要在兒童舞里加一段“性感”爵士。
上一世，我告訴她家長都很保守，這種“軟色情”舞蹈不適合中秋主題。
孩子們的演出，應該純真陽光。
我把她的編舞從節目單裏劃掉，換成了傳統的《月亮光光》。
匯演反響熱烈，我被評爲年度優秀教師。
搭檔卻覺得我古板守舊，故意打壓她，演出後跑去蹦迪，嗑藥過量死了。
我老公是她的青梅竹馬，把她的死歸咎於我。
他在給我頒獎的後臺，用獎盃砸開了我的頭。
“那些家長懂個屁的藝術，不過是一羣土老帽！”
“你就是嫉妒她比你漂亮有才華，所以才逼死了她！”
事後，警察來調查。
園長和同事們都替他作證，說我是自己不小心摔倒。
老公繼承了我名下的房子和存款，辭掉工作，每天去她墳前憑弔，成了“情聖”。
再睜眼，我回到搭檔讓我看她新編舞蹈的這天。
我不但同意了，還主動把她的節目排在第一個。
這次中秋匯演可不光有家長，市教委的領導和電視臺記者也都會來。
要是哪個孩子在臺上扭腰擺臀被拍到，我可攔不住頭條。
……
搭檔林菲菲扭着腰，她身上的短裙隨着動作翻飛，臉上是自我陶醉的表情。
“蘇晴姐，怎麼樣？我爲中秋匯演新編的爵士舞，夠不夠炸？”
幾個年輕老師圍在旁邊，誇張地拍着手。
“菲菲，你太有才了！這舞簡直絕了！”
“就是啊，比那些哄小孩的《月亮光光》強一萬倍！這才叫藝術！”
一個老師湊到我身邊，陰陽怪氣地說。
“蘇晴姐，你可別又說這舞蹈不符合主題了啊，時代在進步，我們的教育觀念也得跟上。”
林菲菲得意地挑了下眉，帶着一絲挑釁的目光期待地落在我身上。
桌上的手機響了，是我老公周浩。
他也是林菲菲的青梅竹馬。
我接起電話。
“蘇晴，菲菲剛纔給我看她的新舞蹈了，很有想法吧？”
他的語氣帶着一絲不容置喙的自豪。
我沉默了一秒。
電話那頭的聲音立刻冷了下來。
“怎麼不說話？你是不是又想搞甚麼小動作？”
“蘇晴，菲菲的創意你必須支持！”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命令的口吻。
“別又拿你那套老古板的思想出來說事，甚麼叫藝術你懂嗎？你要是敢讓她換節目，就是嫉妒她！”
我捏着手機，指節泛白。
辦公室的牆上，還掛着我去年拿到的“年度優秀教師”獎狀，金色的邊框冰冷刺眼。
前一世，我就是被周浩用這個獎盃砸開了頭。
血流下來的時候，他還在罵。
“你爲甚麼要去逼菲菲！她不過是想跳個舞！”
“你害死了她！你這個妒婦！”
園長和同事們都站在旁邊，冷漠地看着。
他們告訴警察，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
我看着眼前活生生的林菲菲，聽着電話裏周浩的咆哮。
我閉上眼，再睜開時，扯出一個笑容。
“好，太好了。”
電話那頭和辦公室裏的人，都愣住了。
我對着林菲菲鼓掌，語氣無比真誠。
“菲菲，你的舞編得太前衛了，非常大膽，一定會成爲這次匯演最大的焦點。”
林菲菲的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嗎蘇晴姐？我就知道你會支持我的！”
她高興地跑過來，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帶着一絲勝利者的姿態。
“蘇晴姐，你終於想通了。我還以爲你又要說我教壞孩子呢。”
我笑了笑，沒說話。
她得寸進尺地要求。
“那，蘇晴姐，能不能把我的節目排在第一個？開場舞最重要了！”
“當然可以。”
我笑得更燦爛了。
“不僅如此，我覺得爲了達到最好的舞臺效果，應該給孩子們換上更閃亮的演出服。”
林菲菲的眼睛裏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蘇晴姐！你太懂我了！我早就想要給孩子換露臍裝和超短裙了！”
這時，園長走了進來。
她看到我和林菲菲其樂融融的樣子，有些驚訝。
“蘇晴，你們在聊甚麼呢？”
“園長，您來得正好。”我主動迎上去。
“我剛纔看了林老師編的舞，實在太精彩了。我覺得我的能力已經跟不上時代了。”
園長皺了皺眉。
“蘇晴，這可是全園的大事，菲菲她……經驗還不足。”
“正因爲是大事，才需要新思路。”
我低下頭，語氣謙卑。
“我怕我耽誤了幼兒園的創新。所以我想，這次的中秋匯演，不如就由林老師全權負責吧，我給她做輔助就好。”
園長還在猶豫，旁邊的老師們已經開始幫腔。
“園長，我覺得蘇晴姐說得對，該給菲菲一個機會了！”
“是啊，菲菲這麼有才華，肯定沒問題的！”
周浩在電話那頭也聽到了，聲音緩和下來，帶着一絲得意。
“蘇晴，你能這麼想就對了，多給新人一點機會嘛。”
我沒理他，只是看着園長。
最終，園長點了點頭。
“也好，蘇晴你最近也辛苦了，是該好好休息一下。”
我掛掉電話，笑了。
這一次，我成全你們。
我等着看你們怎麼把自己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