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晚飯時,我給老公霍庭深夾了一塊肉,他竟直接扔了碗,冷冷道:“其實你挺能裝的。”
我猝不及防的愣住。
霍庭深放下筷子,繼續說道:“雖然你能給霍家帶來利益,但換做思語,同樣能做到。”
“或許,比你做得更專業。”
“就像思語前天送來的那份投資報告,就算有幾個瑕疵,也比你桌上任何一份企劃案都讓我順心。”
厭惡的眼神,似在數落一個罪犯。
我終於明白,他爲何突然發難。
因爲我否決了祕書葉思語那份漏洞百出的投資報告。
我轉頭看向公公婆婆。
是他們提醒我報告有風險的,總該幫我說兩句話。
可他們竟笑了出來。
這一刻,我知道,該走了。
1
公婆看戲的態度,讓我徹底心寒。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對面的霍庭深,每個字都說得很輕很慢:“霍庭深,我們結束吧。”
霍庭深先是錯愕,眼中閃過不敢置信。
隨即冷笑起來:“姜念雪,你終於不裝了?”
他放下酒杯,身體前傾,眼神裏帶着惡毒的快意:
“終於暴露了你貪婪的本性?怎麼,覺得從霍家得不到更多好處了,就想一走了之?”
“我要離婚。”我看着他的眼睛說道。
霍庭深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那份厚重的財務報表,毫不猶豫地砸向我的臉。
我捂着臉,感受到指縫間滲出的溫熱液體。
“你有甚麼資格提離婚?”霍庭深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聲音裏帶着暴怒,
“你不過是我的一顆棋子,一個工具,現在工具想要反主人了?”
我抹掉臉上的血跡,反而笑了。
“霍庭深,我想問問你,是誰把公司的機密數據泄露給一個外人?”
我緩緩站起身,“是誰爲了一個祕書,置整個集團的風險於不顧?”
霍庭深眼神閃過慌亂,但很快就掩飾過去:“你胡說甚麼?葉思語只是崇拜我,想爲公司分憂罷了。”
我冷笑,“用漏洞百出的投資報告來分憂?”
公公猛地拍案而起,扮演起嚴父的角色:
“姜念雪!你作爲妻子,要懂得顧全大局!你這樣鬧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婆婆也適時走到我身邊,溫柔地拉住我的手,聲音裏帶着慈母般的關懷:
“念雪啊,葉思語最近壓力很大,工作上難免有疏忽,你多體諒體諒她。”
我看穿了他們的把戲,掙脫婆婆的手,冷冷地看向牆上的掛鐘。
指針正指向晚上八點二十分。
“不用替她解釋。”我淡淡地說,“按時間算,她現在應該到門口了。”
話音剛落,門禁傳來清脆的電子音響。
隨着“咔嗒”一聲輕響。
02
葉思語的出現如約而至,手裏拎着一個精緻的文件袋,臉上掛着那副我見過無數次的柔弱笑容。
“庭深哥,我把報告優化了一下。”
她輕柔的聲音在餐廳裏響起,“昨天你提到的幾個問題,我都仔細修改了。”
霍庭深瞬間推開了我,起身走向葉思語,接過那份所謂的優化報告。
他翻開第一頁,眼中竟閃過讚賞的光芒。
“思語,你真是有天賦。一點就通,比某些人的固執保守強多了。”
我冷眼看着這齣戲。
“其實我過去太看重穩健了。”霍庭深繼續說着,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我,
“現在我更欣賞進取精神。思語你這種活力,讓我對很多事情都有了新的看法。”
葉思語低頭羞澀地笑了笑,從包裏拿出兩個包裝樸素的盒子。
“伯父伯母,這是我特意買的養生茶和按摩儀,雖然不值甚麼錢,但聽說對身體很好。”
公公立刻接過盒子:“思語真是有心!這纔是真正的貼心,不像有些人,總是買那些華而不實的東西。”
婆婆也湊過去看,嘴裏嘖嘖稱讚:
“就是嘛,那些昂貴的補品哪有這種實用的東西好。思語考慮得多周到啊。”
我想起我平時給他們買的頂級燕窩、進口人蔘,那些在他們眼中竟成了華而不實。
葉思語的眼中閃過得意,但很快就被無辜的表情掩蓋:“念雪姐,你別介意,我就是想表達一下心意。”
我站起身,感覺血液在血管裏沸騰,“你的心意可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念雪,你這是甚麼態度?”
霍庭深皺眉,護在葉思語身前,“思語一片好心,你爲甚麼要陰陽怪氣?”
我看着眼前這幕溫馨的家庭聚會。
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下一秒,我衝過去一把掀翻了茶几。
“啪啦——”
“姜念雪!你發甚麼瘋?”霍庭深怒吼道,臉色鐵青。
公公婆婆也被嚇得臉色煞白,婆婆指着我顫聲道:“你瘋了嗎?這是要做甚麼?”
我轉身衝向書房,從抽屜裏翻出那份聯姻協議的副本,當着他的面撕成碎片。
白色的紙屑像雪花一樣飄灑下來。
葉思語假惺惺地走過來想拉住我:“念雪姐,你別這樣,有話好好說。”
霍庭深一把將她拽到身後,眼中滿是厭惡地看着我:“別過去,她瘋了,會傷到你。”
03
霍庭深看着滿地的碎片,用那副高高在上的語氣對我下命令。
“發泄夠了?”他整理了下袖口,聲音裏帶着命令的口吻,“收拾乾淨,我們要出門。”
我愣住了。
剛纔那一場在他眼裏竟然只是“發泄”?
“今晚有個重要的商業晚宴,金融圈的大佬都會到場。”霍庭深轉身朝葉思語走去,
語氣變得溫柔,“思語,你準備好了嗎?這種場合正適合你展示才華。”
葉思語點點頭,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庭深哥,我會努力的。”
公公已經換好了正裝,婆婆也穿上了那套價值不菲的晚禮服。
一家人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準備着他們的盛裝出席。
“你們就這樣走?”我的聲音有些顫抖,“剛纔的事情就這麼算了?”
霍庭深回頭看我,眼神裏帶着憐憫的輕蔑:“你懂甚麼金融峯會?別出來丟人現眼。”
這句話,直刺我的心臟。
我在金融圈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爲霍氏集團做過多少項目,他竟然說我不懂?
“姜念雪。”公公臨走前停在我面前,眼神變得陰狠,
“記住,沒有霍家,你在金融圈連個立足之地都沒有!識趣點,別做傻事。”
他們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大門砰的一聲關上,偌大的房子瞬間安靜下來。
我坐在地上,看着周圍的狼藉。
三年來,我爲這個家付出了甚麼?
換來的是甚麼?是他們眼中的不屑,是葉思語的得意,是公婆的威脅。
夠了。
我站起身,走向臥室,從抽屜最深處拿出那本紅色的結婚證。
我打開打火機,火苗點着證書的邊緣。
紅色的封面慢慢捲曲,變黑,我們的笑臉在火光中扭曲消失。
還有那張合影。
霍家和姜家聯姻時拍的,兩家人站在一起,象徵着商業聯盟的開始。
我毫不猶豫地點燃了它。
火光照亮了我的臉,也照亮了我內心的覺醒。
我拖出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拉着行李箱走出那個冰冷的家時,我沒有回頭。
坐在出租車裏,我拿出手機,找到一個許久沒有聯繫的號碼。
陸景川,霍庭深在商場上的死對頭,也是我曾經的同窗。
我編輯了一條消息:【我需要一個操盤手的位置,和一個能對抗霍家的平臺。】
幾乎是秒回。
【歡迎“華爾街女王”歸來,我的陣地隨時爲你敞開。】
我看着這句話,嘴角不自覺上揚。
車子駛向市區,霓虹燈在車窗外閃爍。
04
夜幕降臨時,我已經坐在陸景川的頂層辦公室裏。
手機突然響起,看到霍庭深的名字時。
“姜念雪!你瘋了嗎?”電話那頭傳來他憤怒的咆哮聲,
“你知道你燒掉了甚麼嗎?那是聯姻協議!”
“我燒掉的,是三年來的委曲求全。”我語氣平靜。
“你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霍庭深的聲音變得更加陰狠,
“別以爲離開霍家你還能在金融圈混下去!”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陸景川端着兩杯香檳走過來,眼中帶着讚許的光芒:“幹得漂亮,姜念雪。”
“爲新生乾杯。”我接過香檳,和他輕碰杯壁。
酒液在口中散開,帶着解脫的甘甜。
第二天上午,我回到霍氏集團辦理離職手續。
剛進大廳,就看到葉思語挽着一個男人的胳膊從電梯裏走出來,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讓人噁心。
她看到我,眼中閃過驚訝,隨即變成了挑釁:“念雪姐,你怎麼來了?”
“辦離職。”我語氣冷淡。
“哦對,我差點忘了。”葉思語故意提高音量,
“昨晚的商業晚宴真是精彩,庭深哥向所有大佬介紹我時,大家都誇我們天造地設呢。”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刻薄:
“對了,庭深哥還說,以後霍氏的對外合作都會由我來負責。畢竟,有些人已經不適合這個位置了。”
我忍無可忍,一巴掌重重扇在她臉上。
“啪!”
清脆的聲音在大廳裏迴盪,葉思語捂着臉,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商業間諜也配談未來?”我冷冷地看着她,“以爲我不知道你的身份?”
葉思語臉色驟變,尖叫着朝我撲過來:“你胡說甚麼!”
就在這時,霍庭深從電梯裏走出來,看到眼前的場景,他毫不猶豫地一把將我推開。
我的後腦重重撞在辦公室的玻璃牆上,瞬間頭暈目眩,溫熱的液體從傷口流了下來。
“思語,你沒事吧?”霍庭深緊張地檢查着葉思語的臉頰,眼中滿是心疼。
公公婆婆也匆忙趕到,看到我頭破血流的樣子,不但沒有絲毫同情,反而指着我大罵。
“家門不幸!”婆婆聲音尖銳,“娶了這麼個毒婦進門!”
“姜念雪,你竟然敢動手打我最得力的助手!”
霍庭深眼中滿是厭惡,從公文包裏掏出一份文件重重摔在我面前,“既然你這麼想走,那就簽了這份離婚協議,淨身出戶!”
看着他們一家人醜惡的嘴臉。
我捂着還在流血的傷口,彎腰撿起離婚協議,用顫抖的手翻到最後一頁,沾着傷口流下的鮮血,在簽名欄寫下自己的名字,用力按下手印。
血紅的手印格外觸目驚心。
“很好。”公公接過協議,滿意地點點頭,當場拿出手機在業內羣裏發了一條消息:
“各位同仁,姜念雪已被我霍家掃地出門,希望大家不要錄用此人,以免被其連累。”
就在這時,大廳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停在公司門口,車門打開,陸景川一身定製西裝下了車,氣場強大得讓整個大廳都安靜下來。
他大步走進來,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落在我身上,眼中閃過心疼。
“霍老先生。”陸景川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你不要的人,是我陸景川捧在手心的王牌。”
全場陷入死寂。
公公的臉色變得鐵青:“陸景川,你甚麼意思?”
陸景川輕蔑地掃了他一眼,轉身面向大廳裏的所有人,聲音清晰地宣佈:“從今天起,姜念雪女士,是我新成立的百億風險基金的唯一主理人。”
話音剛落,整個大廳爆發出一陣驚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