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
我爸心臟病復發，我揹着他衝進醫院，接診的女醫生卻慢悠悠地玩手機。
“急甚麼，先交三十萬‘綠色通道費’，不然就去刷廁所積陰德。”
“病歷顯示你去年就欠了費，連本帶利一百萬！現在就去刷廁所，刷不乾淨，我就讓你爸躺進去！”
我剛要發作，他竟直接拔掉了我爸的氧氣管，對着滿大廳的人喊。
“沒錢還想看病，耽誤大家的時間！”
“哪來的土包子，紅包給不起，活也想不幹？看不起病就滾回家等死！”
“醫生，別讓這種人靠近我，我剛做了心臟搭橋，受不得窮酸氣的刺激！”
女醫生叉着腰，得意洋洋看着我。
“給你三秒鐘，要麼滾去掏糞，要麼滾回家給你爸挑棺材。”
“我老公可是這家醫院的幕後老闆傅總，在整個醫療界都是閻王般的存在，你敢惹我，我讓你爸的屍體都沒地方放！”
我被氣得笑出了聲。
昨晚還跪着給我穿鞋的傅成巖，甚麼時候成閻王了？
還敢在外面養了這麼不知死活的東西！
*
“醫生！快！救救我爸！”
我揹着滾燙的父親衝進急診大廳，嘶吼着撲向值班臺。
兩個保安瞬間將我死死按在地上，
值班臺後，女醫生林妙頭也不抬地刷着手機，冷冷吐出兩個字：“排隊。”
我急得滿頭大汗，“來不及了！他快不行了！快啊！”
“嚷甚麼，急着投胎啊？”
她聲音冰冷，帶着一絲不耐煩，慢悠悠地放下手機，
目光在我和我爸襤褸的衣衫上掃過，嘴角勾起一抹輕蔑。
“還沒嚥氣呢，急甚麼。”她指了指胸前的銘牌，“老頭甚麼情況？”
“心臟病，突然復發的。”
林妙在電腦上敲了幾下，屏幕上彈出我爸的就診記錄。
她輕笑一聲，靠在椅背上，雙臂環胸，“蘇建國......哦，我想起來了，去年欠了七十萬手術費跑了的那個。”
我大腦一片空白，“不可能！我爸去年根本沒住過院！”
“病歷上寫得清清楚楚，還想抵賴？”林妙指着屏幕，像是在看一個笑話，“告訴你，本金加利息，現在是一百萬。”
她站起身，踱步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着我。
“看你這窮酸樣也拿不出錢。這樣吧，給你指條明路，醫院西邊的公共廁所，包了。甚麼時候刷乾淨了，甚麼時候給你爸動手術。”
我氣得渾身發抖，瘋了一樣想撲過去，卻被保安死死架住。“你這是草菅人命！”
“喲，還懂個成語？”林妙笑得花枝亂顫，“跟我談人命？錢呢？沒錢談甚麼命？”
她身旁一個剛做完手術的富太太捂着鼻子，滿臉嫌惡，“林醫生，快把這種人趕走，一股窮酸味，燻得我心臟難受。”
“就是，甚麼阿貓阿狗都往仁心醫院送，拉低了我們的檔次。”
林妙得了附和，更加得意，她走到我爸的移動病牀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既然給不起錢，也拉不下臉去刷廁所，那就別佔着醫療資源了。”
話音剛落，她伸手，直接拔掉了我爸的氧氣管！
“滴——”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起。
我爸的臉瞬間憋成了豬肝色，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想把氧氣管插回去，卻被兩個高大的保安死死架住。
“放開我！你們會害死他的！”
林妙對着滿大廳的人高聲喊道，“大家都看看！這就是沒錢還想霸佔急救資源的無賴！耽誤了各位寶貴的時間，我替她向大家道歉！”
她叉着腰，像個得勝的女王。
“給你三秒鐘，要麼滾去掏糞，要麼滾回家給你爸挑棺材。”
她的聲音充滿了惡毒的快意。
“忘了告訴你，我老公可是這家醫院的幕後老闆傅總，在整個醫療界都是閻王般的存在，你敢惹我，我讓你爸的屍體都沒地方放！”
我被保安壓在地上，聽着她囂張的宣言，絕望和憤怒讓我幾乎停止了呼吸。
傅總。
傅成巖。
我結婚五年的丈夫。
我死死咬着牙，血腥味在口腔裏瀰漫開來。
我倒要看看，我那個冷血無情的閻王老公，到底在外面養了怎樣一個不知死活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