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沒說話。
目光在屋裏所有人的面上打量。
他們有的戲謔恭維，有的暗自挑眉偷笑，有的還說着羨慕我被京市首富放在心尖尖上。
他們表情很自然，像是慣犯。
我想起過去很多聚會，都有這樣的情況。
顧南鬱會藉口不好意思讓我聽到他的情話，摘下我的助聽器。
周圍人在聽到他說的所謂“情話”後，就會歡呼雀躍。
我那時天真以爲大家是在爲我們的幸福而高興。
今天才知道，原來是這樣的誅心之話。
若不是我奇蹟般恢復聽力，或許有一天我被生吞活剝了都還在爲他們數錢。
周琪突然紅了眼，哽咽出聲：
“嫂子，你是因爲我所以纔不高興的嗎？”
“你其實不用這樣，你不用把我當成女的，我就是個男子漢，他們都沒把我當女人。”
顧南鬱沒有接話。
可看我的眼神已經很明顯，帶着強烈的責怪意味。
我下了牀，起身要走。
既然他們不走，那我走。
周琪在身後聳肩擺手，表示自己也很無辜。
“果然，這種小嬌妻就是矯情做作，她不會連母蚊子的醋都喫吧？”
其他人假模假樣地出來打圓場。
“誒呀嫂子，周琪就是個大大咧咧的漢子，我們都把她當兄弟。”
“對啊，他們都在一起工作那麼多年了，要真有甚麼，哪裏還有你的份？”
“嫂子，你該學學周琪，大大方方的......”
顧南鬱越聽越煩躁。
他幾步上前追上我，拽住了我的手腕，額上青筋暴起。
他壓低聲線，極力忍住情緒。
“你到底怎麼回事，發甚麼瘋？”
“林芙，你是殘疾人沒錯，可也不能覺得全世界都欠着你！”
話落，四周安靜下來。
顧南鬱後知後覺，自己話說重了。
他放軟了語氣：
“對不起阿芙，是我......我最近太累了纔會口無遮攔，你別和我生氣。”
說着，他又強行將我拉到蛋糕前，示意我趕緊吹蠟燭許願。
我站在蛋糕前。
餘光裏，周琪白我一眼。
她小聲嘀咕，“切，還以爲變硬氣了，也不過——”
可她話沒說完，就被蛋糕糊了滿臉。
蛋糕的奶油滑到周琪的連衣裙，狼狽不堪。
她睜着大眼睛愣住了，周圍的人也呆住。
我握着蛋糕盤，手因爲激動而微微發顫。
“死綠茶，你瘋了？！”周琪尖叫。
她猛地抬手就要推我。
卻被顧南鬱眼疾手快攔住。
他扭頭皺着眉看我，眼底浮現出錯愕，但更多的是冷意。
“林芙，是我把你寵壞了，趕緊道歉。”
“啪——”
回應顧南鬱的，是我的一巴掌。
衆人倒吸一口冷氣。
迎着顧南鬱暴怒的眼睛，我一字一頓開口。
“我們，結束了！”
說着，我摔門離開。
我跑下樓，攔了輛車。
在車裏，顧南鬱的電話不斷打來。
我沒接。
緊接着就是他連珠炮般的消息轟炸。
【你大半夜地跑去哪？】
【你動手打人，還有臉跑？】
【趕緊回來，給周琪好好道歉，求得她的原諒......】
我沒看完，簡單回覆——【道你媽！】
顧南鬱似乎是被氣死了。
連環奪命般的電話再次響起。
我直接給他拉黑刪除了。
半個小時後，我趕到閨蜜家。
閨蜜李欣怡早就在門口等着。
看見我，她當即紅了眼。
“怎麼回事，芙芙，他們到底怎麼你了？”
我靠在閨蜜肩上。
“我聽見了，他的‘情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