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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入門前,婆婆就告訴我,她有一張專門爲徐錦準備的卡,這裏面有他從小到大的壓歲錢,以及做一些兼職掙來的錢。
等到我生孩子的時候,會將卡還給我們,作爲我以後的生育基金。
並且卡里面有多少,她會另外補多少,還說我們也還可以往卡里打錢,會跟以前累計。
對此徐錦表現得非常激動。
他們家兄弟兩個,他哥哥早就有了孩子,在嫂子生下孩子當天,徐程抱着銀行卡手舞足蹈。
因爲卡里有五十萬,上面的錢足夠能讓他們的小日子過得更好。
“媳婦,我哥這個人平時大手大腳的,都能有二十五萬,我算了算,我們起碼能有七十萬,到時候你好好養身體,我把門面擴大一倍,掙錢的事情有我呢。”
有着這個原因,我對婆婆比對親媽還好。
有甚麼好東西首先是給婆婆,我媽笑着罵我胳膊肘往外拐。
我向媽投過一個你不懂的表情。
兩年後我看着要發動的肚子滿懷期待,“徐錦公公婆婆甚麼時候來?”
徐錦看着手機眼中的惆悵一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喜悅,“你放心,他們忙完就會來的。”
然而直到孩子呱呱墜地,醫院裏都沒見他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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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婦你辛苦了。”
徐錦往我手腕套上了金鐲子,我才從麻藥中緩過勁來。
“孩子呢?”
我媽抱着大外孫走了過來,“這娃娃長得白淨,像你。”
她的眼眶裏閃着淚花,有激動,更有心疼,這就是媽跟婆婆的區別。
孩子在我身邊的那一刻我感覺所有的一切都值了。
媽抹了把眼睛問徐錦,“你爸媽是有多忙啊,這都一下午了還不見人。”
這麼大的事他家到現在一個人都沒出現,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徐錦不好意思地說:“我爸媽有事耽誤了,馬上就能來,媽你彆着急,坐着歇歇。”
說完徐錦就拿着手機走了出去。
也是奇怪了,自從徐錦跟婆婆說我要生了,掛完電話後,就一直聯繫不上了。
直到傍晚,婆婆一家人才姍姍來遲。
哥和嫂子也在其中,徐程的目光率先注意到嬰兒車裏的孩子,他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那種眼神我很不喜歡,像是在看一件商品,在估量他的價格。
婆婆也是同樣的眼神看着,直到看到是個男孩,她才露出喜悅的表情。
“哎呀真是個男孩,太好了。”
身旁徐程用胳膊肘戳了她一下,他們眼神交流的一瞬間,婆婆瞬間沒了動靜。
嫂子將提的東西放在桌上,“這是家裏養的老母雞燉的湯,你現在有沒有胃口,要不要喝點?”
我對嫂子的印象還不錯,至少她是這裏面第一個來看我的。
“親家。”我媽清了清喉嚨,“你是有多忙,能忙到五個小時才露尊面,看沒看見我閨女還躺在這。”
我媽也是心疼我,平時我對婆婆那麼好,一到大事上見不到人影,讓誰看見也生氣。
婆婆連忙解釋,“家裏的車突然壞了,這不叫徐程來接我們,正好趕上高峰期堵車,這事都趕巧了,真是對不住。”
這種站不住腳的解釋,恐怕沒人相信,只是懶得拆穿而已。
不知道徐程又暗地裏跟婆婆說了甚麼,讓婆婆這麼怠慢。
我吹了吹雞湯上的油花美美地喝了下去,嫂子做的菜一向是好喫的。
婆婆坐到了我的牀邊,“兒媳婦你真厲害,給我們老徐家生了個大胖孫子,你是我們家的功臣。”
說着若有若無地掃了嫂子一眼。
嫂子摸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有些惆悵。
“以後你想喫甚麼媽都給你做。”婆婆話音剛落,徐錦就走了進來。
“媽,你們可來了。”
他臉上帶着喜悅,剛要跟婆婆說甚麼,婆婆就把他帶到一邊。
“徐錦啊,看我給你帶了甚麼來。”
徐錦興高采烈地看着揹包,臉上的笑容逐漸暗淡下去。
婆婆扯住他的胳膊,眼睛滴流滴流地轉,不知道他們在用眼神交流着甚麼。
2
第三天我就出院了。
我問徐錦,“媽給你銀行卡了嗎?”
徐錦嘴角一彎,“媽說等你出月子給包個大紅包一塊給你。”
“那就好。”我調整了個舒服的坐姿,但是心中總是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不過想一些也沒有用,我現在的主要任務是坐好月子。
嫂子坐月子的時候沒坐好,落下了頭疼腰疼的毛病,還好我請了月嫂,不至於半夜被孩子吵醒。
正想着哥那天奇怪的舉動,他們一家人就來了。
徐程大搖大擺的走進來,身後跟着他閨女,後面嫂子拎着一箱補品。
“哥嫂子你們來了。”
徐程聲音渾厚,“我帶着老婆來沾沾喜氣,希望這一胎能生個男胎。”
我懷裏的孩子剛剛睡着,被他這一聲嚇的瞬間哭出了聲。
聽到孩子哭了,月嫂趕忙過來哄着。
“哥這都甚麼年代了,男孩女孩都一樣。”我看向嫂子,嫂子盯着腳尖的目光也向我看來。
徐錦這時端着果盤進來,徐程一把摟住他的肩膀,“你小子有了男孩,就算下胎生個蛋也無所謂了,等你嫂子生出兒子,我也跟別人說生男生女都一樣。”
“哥你這說甚麼呢,我們早就商量好了,不管男孩女孩只生一個。”徐錦張羅着他們坐下,“來喫水果。”
徐程依舊大大咧咧,他指着月嫂對嫂子說:“你要是給我生個兒子,我也給你找個月嫂,省得你整天偷懶說腰疼。”
孩子啼哭不止,我給了月嫂一個眼色。
月嫂抱着孩子走了出去。
“我們可都在這聽着了,到時候你不給嫂子請月嫂我可是要笑話你的,還有哥這月嫂可是要提前預約的,等生完孩子早就晚了三秋了。”
我看着徐程從明變暗的臉色,就知道他只是過過嘴癮。
他是出了名的鐵公雞,誰跟他借錢都不好使,就連親閨女要交書本費都是拖了再拖。
但是他這個摳只對別人,他自己喫香的喝辣的,衣服一身換着一身穿。
這兩年來,我都沒見過嫂子穿過新衣服。
果不其然,徐程斬釘截鐵,“那怎麼能行,萬一又是丫頭片子,那不虧大發了。”
“徐程。”嫂子低聲示意讓他不要說了,侄女還在一旁聽着。
他卻來了勁頭,大聲叫着,“那咋了,生的女孩還不讓人說,你要是那麼要臉,給老子生個兒子。”
他這一聲吼,把侄女也嚇哭了。
嫂子領着外甥女走了出去,我看在眼裏還挺不是滋味的,嫂子那麼好的人嫁給他也算毀了。
直到要走,徐程才說出他這次來的主要目的。
“老弟,你有沒有兩萬塊錢,借我點。”他比了個二的手勢。
他借錢不是一次兩次了,從來都是有借無還,又礙於是徐錦的親哥,也不好直接拿掃帚趕出去。
不過我早就跟徐錦說過應對方式。
徐錦滿面愁容,“哥,既然你提了我也不要這張臉了,我就直跟你說了,我這孩子剛出生,用錢的地方很多,不然你把之前借我的十萬還給我?”
徐程萬萬沒想到徐錦會這麼說。
他看看徐錦,看看我的手腕,最後目光定格在那一箱補品上面。
“那甚麼,弟媳你好好休息,我們就先走了。”徐程一貓腰直接順手將補品拎了起來。
這些我都看在眼裏。
等他們走了,徐錦躺在我旁邊,“還是媳婦的辦法好,不然又被他坑走兩萬。”
“你說你哥的五十萬都拿去幹甚麼了,他有五十萬竟然找你借錢。”
徐錦是個直腸子,沒有多想,“攢着唄,他現在就等兒子出生了。”
我翻了個身,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着,“但願吧。”
3
整個月子期間我恢復得不錯,孩子被照顧得也很好,唯獨有一件事讓我和徐錦坐立難安。
“徐錦,媽這是甚麼意思啊,這一個月了都沒見到她的面。”
“媳婦你彆着急,媽不是腰不好嗎,肯定是有事耽誤了,她不來看我們,我們去看她總行了吧。”
“你別打量我不知道,嫂子那時候坐月子,媽可是寸步不離照顧了一整月,我這爲了媽少受累,花錢請的月嫂,她連面都不露,憑甚麼差距這麼大啊。”
這對比太過明顯,我自然是心裏有氣的。
就算是脾氣再好的人,也接受不了這不平等對待。
徐錦過來拉住我的手,“媳婦別生氣,我知道你受委屈了,等銀行卡拿到手了我給你買條項鍊,專配你這個手鐲。”
“不如我們今天就把兒子抱去給媽看吧,媽肯定很開心。”
我抽回手,打了他頭一下,“把剛滿月的孩子帶出門,虧你想得出來。”
徐錦撓撓頭,“你說得對,我這就開車把咱媽接過來。”
說完他就走了。
我看着還在睡覺的寶寶,心中的難受也漸漸化開了,值得慶幸的是我有這麼可愛的寶寶,還有聽自己話的老公。
不一會徐錦就帶着腰疼的婆婆來了。
婆婆拿來了一筐紅雞蛋。
“玲啊,喫雞蛋補補。”
我含笑接過,“謝謝媽,媽快坐。”
婆婆看着剛醒的大孫子眉開眼笑,“哎呦這麼精神呢,快給奶奶抱抱。”
她熟練地抱起寶寶,脊背挺得筆直一點看不出腰有毛病。
“這孩子像徐錦,一看就是徐錦的孩子。”
她的眼底全是對新生命的喜悅,我真想不通,這麼想孫子,爲甚麼遲遲不來看。
我調侃着,“媽這話說的,不是徐錦的孩子難道還是別人的孩子。”
“看我高興糊塗了,竟說傻話。”
婆婆呲個大牙,下巴往口袋方向一伸,“這是給我大孫的,我騰不出手來,你們來拿。”
我看看徐錦,他搓着手躍躍欲試,“我就知道媽不能說話不算數。”
看到徐錦從裏面掏出一張銀行卡,我纔算放下心來。
晚上把婆婆送走,徐錦順路去了趟銀行。
他給我打來電話時,寶寶才睡着,電話那頭他有些前言不搭後語。
“怎麼回事,是給錯了嗎?”
“怎麼了老公,哪裏錯了?”
“不應該啊,不會錯的,是哪裏出了錯?”
我有些摸不着頭腦,看着昏暗的天空,只想讓他快點回家,“甚麼錯了,你先回來慢慢說。”
“不行我要去問清楚。”
之後就成了一陣忙音,我再打過去就是無法接通了。
這大晚上的真讓人不放心,我叫來保姆看着孩子,自己驅車去找他。
其實我也不知道他能去哪,唯一想到的地方就是婆婆家。
婆婆家並不遠,半小時的路程就到了。
當我看到燈火通明的大院時就知道我找對了地方。
還沒進去就聽到徐錦的聲音,“媽你給我說清楚,爲甚麼裏面只有兩萬,其餘的錢去哪了?”
接近着就聽見一個人大吼,“怎麼跟媽說話呢,媽給你多少錢那就她的意願,給你兩萬你就感恩戴德的收着,就算是一分不給那也是媽說了算。”
我蹙眉往裏走去,不大的客廳裏一大家子都湊齊了。
只見徐錦臉漲得通紅,他一激動就愛紅臉,但是說出的話沒甚麼S傷力,“那是我的錢,我爲甚麼不要。”
徐程指着他道:“甚麼你的錢,媽把你養這麼大培養成人,都沒跟你要錢,你現在都是當爸的人了,還問媽要錢,你像話嗎?”
徐錦被懟得說不出話來。
婆婆在一旁附和,“算了別說了。”
“哥,你既然這麼有孝心,那就拿出媽給你的五十萬把院子裝修了,這屋裏都是新傢俱,光留着外面破敗的院子也不像話。”
我一開口,衆人紛紛看向我。
這裏面的眼神有驚訝有忌憚,還有一道略帶愧疚的目光向我投來。
當初裝修房子本來談好了,兩家一人一半,不知道怎麼幹着幹着,成了徐錦管着裝修房子的部分,徐程只出裝修院子的錢。
等到房子裝修好了,徐程又說院子本來就是露天的整天風吹雨淋的不用裝修。
就這麼形成了院子是泥濘的土路,院牆是結實瓷磚的景象。
那時徐錦還要傻呵呵地接下裝修院子的活。
被我攔了下來。
徐程像蔫了的黃瓜不再看我。
婆婆記掛着她的大孫子,“玲啊,這麼晚你出來孩子怎麼辦啊?”
“媽,誰不心疼自己的孩子,不過沒辦法,我丈夫這麼晚不回家我也擔心,我沒法分成兩半兩頭都顧到,你看這樣行不行,你把錢給我們,我們立馬回去看您的大孫子。”
我說話的這段時間,徐程一直在偷瞄婆婆。
婆婆跟公公對視了一眼,無奈道:“不是不給你們,只是我們實在沒錢了。”
徐錦震驚道:“沒錢?”
除去他小時候的壓歲錢,就這兩年我們給婆婆的錢沒有十萬也有九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