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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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光着腳,衣不蔽體的走在石子路上。

尖銳的石頭劃破了腳底,在身後拖出一條血路。

我恍惚間記起,沈硯辭追求我的那段時間。

剛開始,我對他並不看好。

圈子裏誰不知道沈家那位的狠戾絕情。

更何況真愛瞬息萬變。

直到有一天,我被仇家綁架,倒掛在三十六層高樓。

他孤身一人衝了上來,滿身鮮血。

在繩子鬆開的一瞬間,他不顧一切衝上來拉住了我的手。

那時候,他肋骨上被砍了三刀,左腿被壓斷,右手骨折,就連眉骨也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

我求他放手。

他哭着喊我的名字:“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平日裏冷戾不近人情的男人,第一次在我面前哭的像個孩子。

我忽然就不怕了。

“沈硯辭,如果這次我們都能活着回去,我就嫁給你。”

現在再想起,只覺得內心悲涼。

我攏緊身上單薄的衣裙,一步一個腳印。

身後不知甚麼時候亮起了燈光,一輛車在緩緩靠近。

我的腳步越來越虛浮,最後身子一軟,脫力倒在了路邊。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護士責備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剛小產完不好好休息,怎麼還跑出去挨凍,你知不知道被送過來時多危險?”

我虛弱抬眼,嗓音乾澀的不成樣子:“抱歉……”

護士嘆了口氣,走出了病房。

這時,我才發現房間內還站着一個人。

男人渾身冒着冷氣,眉眼深邃,赫然是我近十年未見的死對頭。

“陸景和,你…甚麼時候來江城的?”

他皺着眉,看向我的眼神複雜難辨:“最近過來談生意,就碰見你這幅鬼樣子。”

“才幾年不見,你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這樣了?是不是他對你不好?”

他說的是誰,我們都心知肚明。

我攥緊了被單,低垂眼簾不願靠口。

陸景和煩躁的低罵一聲,突然走到我面前:“實在不行,你跟我回南城吧,就算伯父伯母都不在了,我們陸家也能養得起你。”

我眼神顫動,忍住眼中淚意,輕聲開口:“離婚後,我纔會離開。”

陸景和嘆了口氣,將一張名片放到我手中。

“這是我的聯繫方式,只要你給我打電話,我就會立馬來找你。”

看着他離開的背影,我不自覺的捏緊手中黑色燙金卡片。

我聯繫了律師,讓他幫我起草離婚協議。

卻被告知:“您還記得當初和沈總在婚禮上籤訂過一份協議嗎?”

“生死協議,只有一方死亡,才能離婚。”

在我模糊的記憶裏,我們似乎是簽訂過一份協議。

只不過那時我相信他對我的感情,便毫不猶豫簽了字。

可現在,卻成了我離開最大的阻礙。

我心中顫抖,囁嚅着開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律師沉默了幾秒,有些猶豫:“協議上表示,如果一方能滾過百米鐵釘,受得了剜心刺骨之痛,這份協議就可作廢。”

這是當時爲了懲罰變心的人加上的條件,沒想到現在卻用在了自己身上。

指甲嵌入掌心,我緩緩開口:

“好,只要能離婚,我甚麼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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