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嘴角勾起,低着頭繼續掃地。
“甚麼聲音?”
“好像是從霞蔚峯傳來的!”
林羽身邊不少新來雜役聽到這聲巨響,竊竊私語,剛來的雜役弟子就是這樣,對甚麼都很好奇,呆得久了也就麻木了,日日干着重枯燥的工作,明知道宗門不會給自己升入外門的機會,卻又抱着一絲期望。
霞蔚峯頂。
兩個弟子聽到巨響,顫了一下。
兩人對視一眼,害怕地回過頭去,想看看甄師姐有沒有甚麼吩咐。
過了一會兒,也沒聽到甄思雨的聲音,兩人雖然詫異,但是也沒多想,只以爲是像往常一樣炸爐了。
她倆新入門不久,對煉丹不甚瞭解,只當這次炸得更狠一些罷了。
兩人打起精神繼續守門。
“師姐,你有沒有覺得熱了一些。”
另一個弟子抹了一把額頭的汗。
“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按平常來說,甄思雨煉一天丹能炸五六次,今天怎麼過了半天才炸一次?
兩人不約而同地回過頭去,只見原先古樸奢華的小樓如今被熊熊烈火無情地吞噬着,焦灼的空氣不斷傳遞着熱量。
“師姐!”
兩人不顧火焰,衝進小樓。
......
翌日,雜役食堂。
“喂,聽說了嗎?據說有一個外門弟子煉丹失誤,把自己炸死了,嘖嘖,炸得那叫一個血肉模糊。”
他的同伴夾起一筷子鹹菜,咬了一口饅頭,快速地咬了幾口吞下,道:
“不不不,你的消息早過時了,我聽說那個女弟子不是被炸死的,是被人S害了。”
兩人又是爭論一番。
邊上林羽慢條斯理地喝着稀粥,暗暗想到:
“以爆炸的威力,屍體應該都炸碎了,莫非還有甚麼變故?”
執法堂。
一個油頭粉面的青年弟子臉色漲得通紅,憤怒地拍着面前的桌子,桌面都被拍得印出一個個掌印。
“師兄!你再好好查查,我不信思雨會犯這麼白癡的錯誤,區區紅顏丹,就算煉廢了又怎麼會有這麼大威力!”
執法堂弟子微笑着看着他,語氣不急不緩。
“喬師兄,我知道你愛慕甄師姐,一時間難以接受,但是事實就是如此,我們執法堂的幾位師兄昨日已經仔細探查過了,不會錯的。”
“可是!”
那人還想說甚麼,執法堂弟子臉色一變,眯起雙眼。
“好了,喬彬師兄,我還有事要做,你沒事就先回去吧,這裏是執法堂。”
說到執法堂,那弟子語氣不由得重了幾分。
“那我自己去查!”
喬彬後退半步,神色依舊憤怒,但是也不敢再多說,瞪着眼睛慢慢地退出去。
執法堂可不是普通的地方,雖然比不上一些宗門重地,但是掌管了大大小小的弟子衝突、爭端等,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就說關於林羽的審判,最終還是要由執法堂來執行刑罰,副宗主的行爲算是越俎代庖,但是他身份尊貴,也沒人能說甚麼。
執法堂弟子趴在桌子上,冷笑一聲。
“副宗主的弟子又怎麼樣,死的不過是個有些姿色的普通外門弟子,隨便敷衍一下了事就行了,副宗主難道還能親自來找我?”
執法堂這樣掌管重權的地方,當然是全宗上下的香饃饃職位,能進來的弟子,不是背後有人就是家裏有勢,自然用不着看別人臉色行事。
“可惡!”
喬彬在一片廢墟中翻了個遍,種種證據顯示,就是甄思雨自己煉丹失誤導致的事故。
不甘心的他又逮住兩個瑟瑟發抖的守門弟子仔細地盤問,最終將目標鎖定在林羽身上。
當日來過的人,只有他一個!
清靜峯。
“快看,是外門弟子!”
看着衣着華麗的喬彬,一衆雜役弟子心生羨慕。
雖然是不能修行的雜役,但是宗門的一些常識、戒律也是要了解的,各級弟子的衣着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你就是林羽?”
喬彬身高比不上林羽,但還是昂着頭,用鼻孔對着他。
林羽放下手上的活兒,憨厚一笑。
“是我,這位師兄找我有甚麼事嗎?”
喬彬冷哼一聲。
“你也配叫我師兄!?”
雖然有些氣憤,但喬彬還是決定不和這雜役計較,今天他來是有更重要的事。
“你昨日往霞蔚峯送了絳珠草?”
林羽點點頭。
喬彬繼續問道:
“你可看見裏面的師姐是如何煉丹的?”
林羽不動聲色,平靜道:
“我剛入宗門沒幾天,哪懂煉丹啊,師兄這不是爲難我嗎?”
喬彬眉毛皺起,喝道:
“我在問你話,你只需要回答我!”
林羽裝作害怕的樣子,努力回憶,過了許久才斷斷續續道:
“我見那位師姐好像先是往裏面放了絳珠草,接着又放了一些我不認識的花花草草,最後滴入了幾滴露水......”
“不可能!這頂多是炸廢爐子罷了!怎麼可能......”
喬彬抓起林羽的衣角,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羽的雙眼。
林羽眼中露出適當的害怕、驚慌。
對視了一會兒,他鬆開林羽的衣領,有些茫然。
林羽整理了一下衣領,好像剛想起來一樣,道:
“哦,對了,我記得放絳珠草之前,丹爐裏面還有一些黑色的渣渣。”
喬彬渾身一震,不可思議道:
“不可能!不可能!她怎麼會犯這樣的低級錯誤!?”
喬彬一邊唸叨着,一邊失魂落魄地離開了清淨峯。
至於懷疑林羽是兇手?怎麼可能呢?林羽不過是一個身體強壯些的普通人,憑甚麼能戰勝一個築基期的修士?即使是偷襲也沒有一絲機會。
等喬彬走遠後,一衆雜役弟子這才圍上來。
“這位師弟,不知道那位大人找你甚麼事啊?”
他們以爲林羽被外門弟子看上,從此要一飛沖天了,特意上來搭訕一番。
林羽沒急着回答,看向幾個老面孔,他知道整個宗門,這些老雜役弟子之間消息纔是最靈通的。
全宗上至宗主,下至外門弟子,哪裏不需要雜役弟子?除了藏經閣以及一些重地,全靠雜役弟子幹活兒。
挑了一個看起來比較話癆的老油條,林羽笑着問道:
“這位師兄,不知道剛剛來的那位大人是誰?”
“他啊,可是副宗主大人的愛徒,喬彬!你不知道?”
老油條一臉興奮地答道,接着狐疑地看着他。
“誒,別管那些了,師弟你快說說他找你幹啥?”
有心急的雜役迫不及待地問道。
“沒啥,就是看我強壯,讓我多去他那幹活兒。”
林羽淡淡道。
一衆雜役頓時羨慕嫉妒起來,恭賀聲不絕於耳。
“想必師兄這下是要一飛沖天了,他日發達了可別忘記咱們啊。”
林羽敷衍一番,繼續幹活兒,心中盤算着如何才能幹一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