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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再次懷孕第五個月,村裏出現了兩個陌生人。
媽媽給了我一張泛黃照片,頭一次溫柔和我說話。
“乖,只要你把照片給他們,我就親親你。”
那天,我換來媽媽第一個吻。
可後來,那兩個陌生人帶來了一羣人。
那些人有警察,有記者。
爸爸被按倒在地,媽媽向着人羣衝過去,卻因爲高高的肚皮狠狠摔倒。
沒有絲毫猶豫,媽媽發瘋對着肚皮,一拳接着一拳,直到肚子裏弟弟化作血水。
“媽媽。”
我叫了她一聲,終於喚醒了媽媽。
揪住我的頭髮,她死死掐着我上了救護車。
“把她也帶上,大的抓走了,還有小的。”
“孽種就是孽種,我還要好好折磨她,不能輕易放她走!”
我被掐到窒息,可媽媽不是答應我。
只要給他們照片,她就願意抱抱我嗎?
......
“我等了八年,才找到機會,帶這個孩子一起走!”
媽媽在說話,她瘦,但眼睛亮的嚇人。
身上的孕婦裙沾滿血,躺在救護車上,她卻不願意鬆開掐我的手。
就算我臉憋到發紅,她也只是自顧自對着那些攝像機,說要帶我一起走。
“她是我的孩子,當然不能留在這裏......”
我被嚇到了,一張嘴,就想哭。
有人想拉開我和媽媽,她忽然尖叫起來,在擔架牀上掙扎。
“不許動她,我要親自抓着她才安心!”
“這個賤種。”
最後一句很小聲,只有我聽見了。
穿着白大褂的叔叔阿姨關上車門,我在電視上看過,那些是醫生,外面追着媽媽說話的,是記者。
把爸爸手腳綁住,按在地上的人,是警察。
蜷縮在媽媽身邊,她終於鬆開我,臉色白得嚇人。
我一抖,小聲呼喚她。
“媽媽?”
“別碰我。”
有血順着媽媽裙角滴在地上,我擦了一遍又一遍。
車裏有個頭髮花白的中年女人盯了我很久,在我害怕想牽媽媽的手時,她忽然重重給了我一巴掌。
“畜生生下來的小畜生,你怎麼不去死,你這個髒東西!!”
眼前一片模糊,耳朵瞬間失聰,鼻血順着往下流,所有人都沒動。
等了好幾秒,媽媽一邊咳嗽一邊笑了。
“打得好。”
醫生看不下去,想要幫我止血。
可她還沒靠近我,就被人狠狠推開。
“不許幫她,不許幫她!!”
中年女人尖叫着阻攔,媽媽扭過頭裝作沒看見。
沒有人敢再管我,我被女人揪住耳朵,又是幾巴掌。
這一次,我不敢再說話了。
因爲媽媽閉上眼睛,所有的醫生都圍在她身邊。
吐出逆流到嘴裏的鼻血,看着他們推着媽媽進了一棟大醫院,我連忙邁開腳步。
他們走得可真快,我怎麼追都追不上。
“嘔,哪裏來的小乞丐?”
一不留神,我撞到一個穿着漂亮裙子的姐姐,嫌棄推開我後,她又踢了我一腳。
“滾。”
不怎麼疼,沒有爸爸打我的時候疼。
也沒有媽媽拿小釘子扎我的時候疼。
我終於找到媽媽了,順着一道哭聲,我找到一扇大門。
那個陪着媽媽一路的中年女人,撲倒在一個男人懷裏,兩人相擁泣不成聲。
“我們的小蘭終於回來了。”
“可她怎麼那麼傻,以後她再也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了。”
恍惚間,我忽然想起來。
這兩個人,長得很像那張照片裏的人,只是他們更老,頭髮更白。
媽媽和我說過一次,她說那是她的爸爸媽媽。
餘光掃到我,有人大步朝我走來。
頭頂一隻大手忽然按住我,聲音裏滿是恨意,對着我怒吼。
“是你!害我們女兒的,是你還有你那個親爸。”
“你們流一樣的血,你爲甚麼不死,爲甚麼活着!”
“砰!”
頭被按着撞向牆,那眩暈的瞬間,我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抬起頭,學着村口搖搖車的歌,叫了他們一聲。
“外公,外婆!”
“砰!”
下一秒,我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