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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腳步一頓，莫名其妙地回過頭。
柳安安抱着剛買的圍巾，一臉的理所當然。
“姜梔，我剛纔跟老闆說好了我們四個人一起買的。”
“佳佳和寧寧都付了，就差你了。”
我皺眉：“我甚麼時候說過我要買了？”
“姜梔，我都跟老闆說好了，我們四個人一起買，能打八折。”
“我砍了半天價纔拿到的優惠，多一個人買能多省一百呢！”
她把另一條一模一樣的圍巾往我手裏塞，一副爲我着想的樣子。
“反正圍巾你冬天也要戴的，快付款吧。”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東西。
土黃的底色配上幾朵豔俗的大紅花，布料粗硬，做工低劣。
別說我和我媽不喜歡。
就是送給家裏做飯的張媽，她估計都嫌棄這花色太土，影響她跳廣場舞時髦阿姨的形象。
我把圍巾放回櫃檯，語氣平淡。
“我不買，你們想買就自己買。”
話音剛落，柳安安的眼眶又蓄滿了淚水。
“姜梔，大家一起買能省錢啊。一人多節省一百塊呢！”
“一百塊對你來說可能不算甚麼。”
“可你知道嗎？這夠我們山裏孩子活半個月了！”
彭子佳也跟着指責我。
“就是！安安家裏那麼困難，你幫她省點錢怎麼了？”
“這點小忙也不幫，真冷血。”
陸寧也跟着陰陽怪氣。
“就是，不就八百塊嗎？看你平時穿的用的，這點錢對你來說不是灑灑水？”
“這點錢能比我們的同學情誼重要嗎？”
我真是被這三個人的腦回路氣笑了。
花八百買塊我絕不會用的抹布，就爲了讓她們三個人一人省一百？
我小學數學還是學過的，虧本的事情做不出來。
我家是有錢，但也不是這麼花的。
我懶得再跟她們掰扯，直接售貨員說：“她們三個買，我不要。”
說完，我抬腳就走。
售貨員怕她們也不買，立刻補充。
“那......三位美女，我們不退貨。”
“三條是九折，一人九百。剛剛你們付了八百，麻煩補一下差價。”
三個人黑着臉，不情不願地又掃了一次碼。
付完錢，柳安安一臉不滿的盯着我。
我沒回頭，徑直走出店門，心裏卻有些沉重。
我忽然對自己資助柳安安這件事，產生了懷疑。
三年前，我讓管家匿名資助了幾名涼山地區的貧困生，柳安安就是其中之一。
開學第一天在宿舍見到她，我還挺驚喜。
但爲了不給她造成心理負擔，我從未提過這件事。
這幾年，她定期發給我的照片裏。
家裏的牆壁是漏風的土坯，飯桌上永遠是簡單的青菜和米飯。
她字裏行間都是對未來的憧憬，懂事得讓人心疼。
可現在，這個連飯都喫不飽的貧困生，花八百塊買一條圍巾，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第一次發現，這個我資助了三年的貧困生，和我想的一點都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