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五年前綁架案,我爲了保護哥哥跟竹馬,毅然擋在他們身前。

獲救時,我四肢畸形扭曲,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好肉。

哥哥動用所有關係,發誓要把傷害我的人牢底坐穿。

竹馬哭着跪在地上向我求婚,並承諾非我不娶,今生今世只要我一人。

我以爲自己會一直幸福下去。

直到婚禮前三天。

當年傷害我的綁匪女兒出現了。

竹馬瞬間悔婚,就連親哥都護着那個女人。

“曉潔爸爸被關監獄,她一個人無依無靠,我們有責任照顧她。”

竹馬也冷聲開口:“如果你容不下曉潔,我這輩子都不會娶你。”

我心底升起了陣陣寒意。

哥哥顯然是忘記了,宋家真正的繼承人是我。

而私生子竹馬,之所以能夠站在這裏被家族承認,憑藉的不過是我未婚夫的身份。

我能扶他們上來,也能踹他們下去!

1

郭曉潔目眥欲裂,盯着我的眼裏滿是熊熊烈火。

要不是竹馬秦淮安抱着她,恐怕早就恨不得上前把我撕碎。

哥哥宋銘暉一隻手捂住受傷的肩胛,一隻手擋住郭曉潔的眼睛。

“曉潔看見你就會情緒不穩定,還不趕緊離開。”

我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他這句話是跟我說的。

渾身顫抖不已,雙手緊緊攥住拳頭。

良久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們是不是瘋了?是不是忘了我當初是怎麼......被凌辱的嗎?”

過去那些讓人窒息的記憶一下子衝上腦門。

出事之後,宋銘暉明明說過,今生今世不會再讓那些禽獸,還有他們的親屬靠近我半分。

秦淮安也保證過會讓他們祖宗十八代不得安寧。

可如今,他們堂而皇之,把人帶到我面前。

視線模糊一片,我死死咬破舌尖,才忍住不讓自己昏厥過去。

秦淮安擰緊眉頭,眼睛裏透着不耐煩。

“犯錯的是她家人,跟曉潔一點關係都沒有,更何況她還幫過我跟你哥。”

話音剛落,他懷裏的郭曉潔忽然失聲痛哭,用力地往秦淮安身上揍打。

“你滾開!別碰我!你們這些壞人,害到我爸爸在監獄自S。”

秦淮安沒有半點生氣,反而抱着她溫聲安慰。

宋銘暉立馬叫來保鏢,想要強行把我趕出家門。

“曉潔抑鬱症發作了,你先到外面住一段時間。”

我難以置信地望着眼前這個名義上的哥哥,“這是我的家,要走的人也該是她!”

我抓住門框的手骨節發白。

保鏢們面面相覷,不敢輕舉妄動。

畢竟上次有個新來的不小心弄髒我的裙子,被打斷了手。

他們都見證過宋銘暉跟秦淮安對我的重視,生怕被秋後算賬。

見此,宋銘暉舉起那支他專程爲我定製,說要給我防身的微型電棍,狠狠地揮了我一下。

意識昏迷之際,最後的畫面是他腳步凌亂往房間奔去。

耳邊飄蕩着他曾經說過的話。

“小柔,萬一我們不在你身邊,你也要好好保護自己。”

眼眶酸澀得很,一股腥甜自嘴角流出。

可這一次,好像已經沒有人再心疼我了。

2

醒來的時候,周遭是消毒水的味道。

伴隨着細碎的哭泣聲。

“少爺怎麼能狠心把小姐丟在門口,這可是老爺跟太太生前的心上尖呀。”

“這話你千萬別在少爺面前提起,我們可是答應過太太會好好照顧小姐的,萬一少爺生氣把我們趕走,那就對不起太太交給我們的重任了。”

“我就是不甘心,明明小姐纔是這個家的主人。”

聽着王媽跟陳伯唉聲嘆氣,爲我抱打不平。

想起已逝的家人,淚水再一次忍不住滑落下來。

王媽跟陳伯聽見動靜,以爲我身體難受,急忙呼喚醫生。

被護士一口拒絕。

“別大吵大鬧,打擾我們的貴客,得罪宋家可不是你能承擔得起的。”

“宋家少爺的妹妹生病,現在全醫院的醫生都等着隨時候命,哪有時間理會你們。”

王媽雙手叉腰,“我們小姐就是宋家人!”

護士鄙夷地瞅了我一眼,隨即哈哈大笑。

“宋家這麼有錢,會住普通病房?整個京市誰不知道宋少爺最寶貝的就是他妹妹,拜託你們碰瓷也找個好一點的藉口吧。”

自從那件事之後,我一直都在國外養病,直到半年前纔回國。

甚少出現在公共場合,更別提宋銘暉爲了保護我,將網絡上有關我的信息全部封鎖。

護士不認識我也是很正常的。

王媽還想據理力爭,被我制止了。

我獨自來到郭曉潔所在的病房門外。

看着宋銘暉跟秦淮安一左一右守在病牀邊。

一個唱歌哄睡,一個默默陪伴。

重複着,我人生最黑暗那段時光裏,對我做過的事情。

“銘暉哥,你剛纔也看到曉潔對你妹妹的抗拒了,我覺得曉潔還是住我家比較合適。”

宋銘暉冷哼一聲,“合適個屁,別忘了你們還有幾天就要結婚,到時候又要曉潔再折騰一次嗎?”

提到結婚,秦淮安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望向郭曉潔的眼神透着難以言喻的情愫。

他的拳頭攥緊又鬆開,幾番過後才啞着嗓子開口。

“算了,讓宋惜柔先搬過來吧。”

一直堅持婚前不同居的男人在這一刻妥協了。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痛得我幾乎忘了呼吸。

可即便這樣,我還是念及多年的情誼,打算給他們最後一次機會。

我推開門的瞬間,倆人瞳孔一縮,直到瞧見病牀上的女人沒有被驚醒才鬆了口氣。

秦淮安幾步上前緊緊抓住我的手臂,不由分說把我拉出門外。

猝不及防地,我的膝蓋撞到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宋銘暉緊隨其後,“你跟蹤我們?”

“宋惜柔你別太過分了!一人做事一人當,曉潔是無辜的,欺負她能讓你得到甚麼好處?你的心理已經扭曲成這樣子了嗎?”

創傷後應激障礙最嚴重那年,我連最親的人都恐懼。

把自己關在小黑房,身上劃過無數條自殘疤痕。

宋銘暉跟秦淮安爲了我,尋來全球最優秀的醫生。

甚至一人學習外科包紮,一人學習心理治療。

發誓要從內到外把我照顧得好好的。

膝蓋酥麻的疼痛鑽進心扉,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閉了閉眼睛,“把郭曉潔送走,我可以當甚麼事都沒有發生。”

3

話音剛落。

秦淮安像是聽見甚麼天大的笑話,喉間發出低沉的哼笑。

宋銘暉看我的眼神跟看傻子似的,透着無奈跟嘲諷。

在他們心裏,我不過是一個手無寸鐵的嬌嬌女,不過是養在家裏甚麼都不懂的菟絲花。

“行了,你先回家收拾行李吧,明天搬去我那邊。”

秦淮安敷衍地摸了摸我的發頂,隨後跟着宋銘暉往郭曉潔病房的方向走去。

我眼眶微紅,不甘心地大吼一聲,“你們別後悔!”

兩人無聲對視,嘴角揚起的不屑卸光了我身上所有的力氣。

我盯着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然後轉身離去,前往秦家。

途中,手機進來一條匿名視頻。

視頻裏,秦淮安坐在主位上。

底下幾個男人議論紛紛。

“淮安,你確定要娶宋惜柔嗎?圈子內哪個人不知道她又髒又不能生,娶回家當花瓶也嫌阻礙地方。”

“以秦哥的條件,想要甚麼女人沒有?絕對是宋惜柔那個女人道德綁架,非要哥娶她。”

“不過話說回來,當年她一個女人衝出來擋在你跟宋銘暉身前,到底是想幫你們還是自己犯J發騷,看上人家綁匪夠老。”

包間內響起惡意揣測的鬨笑聲。

秦淮安吐了個菸圈,聳了聳肩膀,眸底劃過一絲嫌棄。

“那件事之後,我壓根就沒有再碰過她。”

“婚後我會在外面找個女人幫我生孩子帶回家給她養,就當是念在往日的情分。”

朋友挑眉,“這樣光明正大不怕宋惜柔鬧脾氣嗎?”

秦淮安不以爲然嗤笑道,“像她這樣的爛貨,除了我,還有誰願意給名分?”

“對對對,宋惜柔她巴不得抓住秦哥不放,簡直比狗還低賤。”

我死死盯着屏幕。

明明是曾令我心動不已的臉龐,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化作成一條毒蛇,向我發出最有攻擊性的武器。

當年秦淮安送回來秦家的時候骨瘦如柴,經常被大院裏的孩子嘲笑欺負。

是我用宋家的光環護他一路。

聽見我要退婚的話,一直受到宋家提攜的秦家人瞬間變了臉色。

只有秦母跟她兒子心思微動。

我承諾會給他們一筆大生意,但前提是退婚這件事要暫時對秦淮安保密。

“宋家唯一的繼承人,是我宋惜柔,我的話,就是效力。”

車內,我發了一條國際信息,得到對方肯定的答覆後。

又給國外的外公撥打電話。

外公身體每況愈下,餘生的心願就是能看到我出嫁。

我告訴他,不必回國參加我的婚禮。

而婚禮會在國外如期舉行!

4

吐了一口濁氣,剛踏進家門,滿眼屬於我的物品被扔在庭院。

我瞳孔一震往前幾步。

突然一個花瓶從二樓落下,砸在我腦袋上,瞬間頭眩耳鳴。

尖銳的辱罵聲從頭而降。

“賤人!是你勾引我爸爸的。”

我這才知道,始作俑者是郭曉潔。

而秦淮安跟宋銘暉守在她身邊,生怕她一不小心會從窗戶掉下來。

他們非但沒有阻止郭曉潔,反而讓我體諒她。

“反正你也要搬走,這就當是提前收拾。”

心底發出一股冷笑。

扔下樓跟搬下樓能一樣嗎?

我捂住後腦勺滲出的粘稠,踉蹌着腳步衝進門。

心裏惦念着媽媽的遺物。

可纔剛走上樓梯,就看見王媽跟陳伯周身血跡斑斑趴在走道上。

不久前還對我噓寒問暖的人,此刻彷彿了無生氣。

我顫抖着聲音喊了他們一聲。

陳伯肩膀微動,他用手推了推躺在旁邊一動不動的王媽。

開口時滿嘴鮮血,含糊說不清話語。

可王媽似乎是聽見了。

她臉色蒼白緩緩轉過頭來,混濁的雙目在看見我的瞬間亮了起來。

然後張開畸形的雙臂,混着鮮紅血腥的精美盒子“咚”一聲落在地板上。

我木然地站在原地,雙耳像是失去了所有聲音。

視線落在她那雙佈滿密集刀傷的手臂上,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直到郭曉潔當着我的面將媽媽的遺物摔落在地上。

晶瑩碧玉四分五裂。

腦中的迷霧被驅散了一大半,我揚起手,狠狠扇了她一個耳光。

而緊接着的是,肚子迎來重重一腳。

後腰撞在欄杆上,眼看整個人就要掉下樓。

是陳伯死死抓住我的腳,把我拉了回來。

我猩紅着眼,望着面前步伐停滯的兩人。

大概是被我滿目憎恨震驚到。

宋銘暉眼皮跳動了下。

“爸媽已經死了,留着個玉佩有甚麼用?倒不如給曉潔發泄情緒,活着的人更重要。”

我咬牙切齒,竭斯底裏質問他,“這就是你能傷害王媽跟陳伯的理由嗎?!”

宋銘暉高傲地揚了揚眉,“不聽從主子命令的下等人罷了。”

我雙手握緊拳頭,胸脯急促起伏。

當年要不是爸媽途徑大山,救下以乞討爲生的宋銘暉。

他有沒有命活到今天都成問題!

憑甚麼覺得自己高人一等?憑甚麼欺負我宋家的老人!

我連滾帶爬撿起破碎的玉佩,眼淚大顆大顆落下。

宋銘暉“嘖”一聲,“都已經爛成這樣,還要來做甚麼。”

指尖輕輕摩挲裂口處露出的金色邊緣,確定沒有破損才暗自鬆了一口氣。

宋銘暉不知道,裏面的資料,足夠讓他一無所有!

秦淮安蹙着眉頭將郭曉潔一把抱起,避免她碰到一點腥紅。

“宋家不能住了,我先帶曉潔回去。”

“還有,婚禮要延期,等曉潔精神好些再說吧。”

宋銘暉緊隨其後。

我沒有理會郭曉潔離開前挑釁的目光。

立馬安排人將王媽陳伯送出國治療。

隨後砸碎玉佩,掏出裏面的存儲卡,複製了一份發給律師。

登機前,手機上收到了兩條短信。

【哥哥剛纔不是有意要打你的,曉潔她幫過我,我不過是在報恩,原諒哥哥好嗎?】

【知道你不開心,那隻紅寶石鑽戒我已經下單了,等着收貨吧。】

我冷笑着將宋銘暉跟秦淮安的聯繫方式統統拉黑刪除。

兩天後的私人酒會上。

秦淮安被他同父異母的哥哥攔在走廊上。

“把這個雜碎子給我抓起來!”

“秦海洋你敢?我可是宋家未來的姑爺!”

秦海洋哈哈大笑,“大傻子,宋惜柔早就退婚了,你算哪門子的姑爺?”

與此同時,包間裏的宋銘暉接到公司財務總監的電話。

“宋先生,你的資金申請......被宋總駁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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