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傅正國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當然沒忘。
這是傅承安在發病前,瞞着所有人做的財產轉移,也是傅家至今不敢把我直接掃地出門的唯一原因。
“你想用這個威脅我?”傅正國聲音裏帶着冷意。
“不是威脅。”我搖搖頭,“是提醒。”
“提醒您,我現在是傅承安法律意義上的唯一監護人。他現在生病,那麼作爲配偶,我有權替他做決定。”
“這七天直播,就是我這個監護人,爲他選擇的特殊治療方案。”
“誰敢中斷,就是意圖謀奪他的財產。”
我把話說得很重。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他們想不通,那個一向在傅家溫順、隱忍的林婉,怎麼會突然長出了一身刺。
傅承雅氣得渾身發抖,“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婆婆指着我的鼻子,“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
我懶得再跟她們糾纏,轉身準備上樓。
“林婉。”
傅正國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到底想幹甚麼?”他的聲音裏,多了疲憊和探究。
我回過頭,衝他笑了笑。
“我想幹甚麼,七天後,您不就知道了?”
說完,我徑直上了二樓,反鎖了房門。
房間裏很安靜,我能聽到自己沉穩的心跳聲。
我打開電腦,上面是祠堂的監控畫面,分成了九個不同角度的格子。
這是我自己找人裝的,比傅家那個只對着正門的攝像頭,要全面得多。
畫面裏的傅承安,依舊保持着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我把其中一個對着他側臉的畫面放大。
他的嘴脣在無聲地翕動,重複着兩個字。
“快逃。”
我的眼眶有些發熱。
接下來的兩天,風平浪靜。
傅家人似乎接受了我的“治療方案”,沒再來找我的麻煩。
他們只是派人守在祠堂門口,也守在我的房門口。
一日三餐,會由傭人送到門口。
我成了這個家裏的另一個囚徒。
我不在乎。
我所有的時間,都用來盯着監控。
傅承安每天除了必要的喫飯喝水,幾乎都在長跪。
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下去。
每天凌晨三點,當所有人都睡着了,祠堂外看守的人也最睏倦的時候,他會抬起左手,用小指,輕輕敲擊三下自己的膝蓋。
我也會在我的房門內側,敲擊三下,作爲回應。
我知道,他能聽見。
這棟大宅的隔音很好,但我們房間的通風管道,是相連的。
到了第四天,事情起了變化。
婆婆支開傭人,親自把蔘湯端了進去。
“承安,我的兒,你受苦了。”
“快,把這個喝了,媽親手給你燉的。”
畫面裏,傅承安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着她。
他沒有接。
婆婆的耐心很快耗盡。
“你喝不喝?爲了那個女人,你連媽的話都不聽了?”
“你看看你現在像甚麼樣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都是林婉那個賤人害的!”
傅承安的嘴脣動了動,發出沙啞的聲音。
“是......我不孝。”
婆婆愣住了,隨即臉上露出狂喜。
“你知道就好!你知道就好!”
“快,喝了湯,跟媽回家,咱們不管那個瘋女人了。”
她把碗湊到傅承安嘴邊。
我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知道那碗湯裏有甚麼。
和三年前,傅承安的大伯,傅正業喝的那碗,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