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慶祝老婆升職家宴上,她忽然開口:

“陸沉舟,其實你挺給我和女兒丟人的。”

此時,我正端着從服務員那兒接過的最後一道硬菜走到餐桌前。

一時怔住。

夏安然懶散的靠在主座位上,尖酸刻薄的語氣裏還帶着嘲諷。

“沒存款,沒工作,沒主見,結婚十年一事無成,你不覺得臊得慌嗎?”

她眸光倨傲的鄙視像是一把刀刺入我心臟。

岳父岳母一言不發,也默認了女兒的想法。

我甚麼都沒反駁,不過是連夜搬家,沒多久娶了別人。

畢竟夏安然怕我給她丟人,還一直沒跟我領證呢。

我走後,她卻難過了。

房貸車貸沒人交,女兒岳父岳母也帶不好。

就連升職也因爲沒我走人情被同事摘了果子。

直到她失業後,才反應過來這十年一事無成的到底是誰。

1.

夏安然上月提了輛30萬的品牌電車,這月又在市中心首付秒了一套房。

而她工作還不到3年。

岳父岳母臉上有光,定了豪華酒店最大的包廂,宴請親戚喫飯。

原本熱鬧和睦的包間,隨着夏安然的這些話陷入寂靜。

岳母的手在桌下拉着她,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可夏安然猶如未聞,接着道:“陸沉舟,你都十年沒工作了吧?天天在家不是廚房就是孩子,你看有幾個男人像你這樣?天天在家混喫等死的?”

夏安然突如其來的發難,讓我難以招架,最近她就一直找各種理由和我吵架,可我萬萬沒想到,她今天會當衆讓我下不來臺。

見我臉色難看,岳父象徵性的拍了桌子:

“夏安然你少說兩句!”

誰知被父親警告的夏安然,像是被受了刺激的貓,反應更激烈了:

“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她嫌棄的目光上下掃視我,“我才27歲,有房有車有存款,他呢?整天喫我的喝我的,一點男人的擔當都沒有就算了,連個工作都沒有!你們知道我閨蜜朋友和同事都怎麼說我的嗎?”

“說我嫁了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

飯桌上的親戚好友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各種異樣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彷彿更剜去我一層血肉。

“小陸啊,男人是一家之主,沒工作怎麼能行?”

“就是!回頭姨跟兒子說一聲,他是公司主管,走關係給你弄個保安乾乾,一個月工資不多,也就不到兩千吧,但是五險一金,工作穩定!”

“是啊,雖然你媳婦說話不好聽,可你要知道她說的都是實話,也是爲你好,爲你們的家庭好。”

親戚們的七嘴八舌,讓夏安然更加得意。

“如果不是當年單純不懂事被你騙了身子生了孩子,你以爲我願意和你說這些嗎?難道你想等女兒長大以後,知道自己爸爸是個一事無成,只知道吸媽媽血的廢物?”

“陸沉舟,我希望你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如果再整天只知道廚房那點事兒,我想我們走不了多遠。”

她的話句句帶刺,當着外人的面,不給我這個丈夫保留一點情面。

親戚們也跟着嗤之以鼻。

在他們不屑的目光,就好像古戰場上的億萬箭雨,讓我無所遁形。

我下意識看向岳父岳母。

岳父撇過頭故意和親戚講話。

岳母低頭看手機。

難堪和失望溢出胸口,彷彿身處過山車上令我呼吸失控。

2.

戀愛結婚生子,所有的開支都是我一個人撐着。

後來她研畢,就把襁褓中的孩子扔給了我。

那時,我月薪一萬五。

我告訴她等孩子上幼兒園,就讓她出去工作。

夏安然不同意,說應屆生最好找工作,說甚麼都要出去找工作。

我去找岳父岳母幫忙做工作,他們卻表示我離職就行。

我不同意,夏安然就鬧大哭小鬧孩子也不帶。

無奈之下,我只能辭去工作,居家創業自媒體。

結果最後,她就找了個工資三千五連基本社保都沒有的工作。

最後沒辦法,我只能請父親幫忙,給她找了個事業單位。

好在她高學歷,工資每個月能拿到一萬出頭。

本想着家庭壓力會輕一些,畢竟我自媒體賬號纔剛起步沒多久。

可她每天不是在外面和領導應酬,就是和閨蜜逛街,把家庭孩子忘得一乾二淨。

我去找她,她說:

“女人能頂半邊天,你就在家帶好孩子,剩下的交給我就行!”

我伸手找她要錢。

“你有病吧?大男人找我一個女人要錢?我的工資憑甚麼給你?”

往後五年,我除了帶孩子,剩下的精力都用在創作上。

運氣好,有個賬號爆火,賣了一百萬。

這些錢,我都用來建設家庭,車子房子,還有夏安然的工作晉升,都是我在背後送禮打理人際關係。

這些岳父岳母都知道,可到頭來,我卻成了最沒用的那個。

想到這兒,我心寒得徹底。

再也忍不住離開包間。

夏安然看着我背影譏諷:

“我閨蜜果然說得對,越沒本事的男人,脾氣越大。”

親戚對岳父嘆氣:“你這女婿掙不到錢,脾氣還不小啊。”

岳父無奈,不大不小的聲音刺入我的耳裏:

“誰說不是呢,當初我就不該把閨女嫁給他,可讓我操心壞了。”

3.

在衛生間平復好心情,洗手時我聽見岳父岳母在門口談話。

“小林怎麼還沒到?”

“你說林見清啊?現在到樓下了,估計馬上就到。”

“行,我親自去接,畢竟他可是咱閨女的頂頭上司。”

“這不好吧?小林對咱閨女有意思,萬一讓女婿看見了多尷尬?”

“哼!看見就看見唄,反正我閨女也沒跟那廢物領證,就算今晚睡一起了,那廢物屁也不敢放一個。”

岳父岳母的話,聽得我頭腳冰涼。

因爲夏安然不讓我公佈和她在一起生娃和無證婚姻的事實,所以林見清並不知道她已經結婚了。

我本能的想衝出去大鬧一場,可岳母接下來的話,讓我呆愣當場:

“要是陸沉舟敢鬧事,我就用外孫女威脅他,他那麼喜歡孩子,肯定會乖乖就範的,畢竟這麼些年,也是孩子拴住他,咱們家纔有今天的好日子。”

岳父愉悅的聲音響起:“哈哈,老婆子還是你懂怎麼拿捏人心啊,這樣也挺好,回頭咱倆想辦法撮合撮合,爭取讓閨女和小林在一起,畢竟他可是大領導,閨女跟了他,咱們一家都得雞犬升天。”

我難以置信,原來在他們眼裏,我連一個工具人都不配?

兩人商量完,岳母去樓下接人,岳父走進了衛生間。

看到我的那一刻,岳父一副見了鬼的樣子,臉都被嚇綠了。

“小陸?你不是走了嗎?你聽見甚麼了嗎?”

其實我臉色更難看,更是如鯁在喉說不出話來。

“我該聽見甚麼?”

岳父見狀鬆了口氣,“你要是不開心,就先回家吧,呆在這大家都不開心。”

回家?那不是順了他們的心意了麼?

我肯定不會回去,相反,我還要待在包間,等林見清來。

林見清可是我父親老戰友的兒子,我相信,國家選的男人,孩子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4.

當我再次回到包間時,岳父驚呆了。

“你不是回家了嗎?怎麼還在這裏?”

看他着急想讓我走的樣子,我又怎能輕易如了他的意?

“這是我老婆的慶功宴,我爲甚麼要走?”

剛走到椅子前準備坐下,岳父黑着臉起身將我攔住:

“你還不走,留在這裏讓親戚們笑話嗎?你丟的起這人,我閨女可丟不起!”

我忍着反胃的情緒,狠狠甩開他的手。

“夏安然的慶祝宴,我這個男主人走了像甚麼話?”

岳父舒緩手腕的疼痛,滿眼震驚的看着我,“你敢推我?”

推?我明明只是甩開而已。

夏安然一看這情況,立馬指着我就罵:

“陸沉舟,你好大的狗膽,敢當衆打我爸?有你這麼當女婿的嗎?今天敢打我爸,明天是不是就敢打我和女兒了?”

岳父這時候卻當起了假好人,安撫夏安然:“閨女,你別跟姑爺吵,可能他剛纔也不是故意的,畢竟他是男人,今天丟了面子難免有情緒。”

我第一次發現岳父這麼能裝,明明剛纔是他浮誇的表演,到頭來變成了我惱羞成怒對長輩大打出手。

夏安然惡狠狠地盯着我:“還嫌不夠丟人?立刻馬上給我爸爸道歉!”

親戚們也紛紛對我指三道四:“陸沉舟,不管怎麼樣,動手打長輩就是不對,趕緊給老夏賠個禮,翁婿之間哪兒有隔夜仇!”

看着他們醜惡嘴臉,我笑出了聲。

“你們可能還不知道吧?夏安然買車買房的錢,甚至與工作,都是我出錢出力出人情搞定的,現在他們覺得自己行了,就想把我喫幹抹淨一腳踹開。”

此話一出,整個包間的親戚都傻眼了,一時間議論紛紛,騷亂不斷。

親戚紛紛看向岳父和夏安然。

岳父愣了下,似乎沒想到我會把這一切說出來,因爲岳父從私下找過我,擔心夏安然有壓力,所以我都把錢給了岳父,讓他去處理。

而且在他眼裏,我就是個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老實人。

不知情的夏安然卻以爲我得了失心瘋:

“你少在這裏胡說八道!你這些年天天在家面對廚房和孩子,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哪兒來的錢給我買房買車?”

岳父不敢看我,硬着頭皮順着女兒的話道:“安然買車買房的錢,都是我和你岳母這輩子省喫儉用下來的,跟你有甚麼關係啊?”

“再說那工作,明明是安然學歷高,你以爲自己是誰?還找關係走人情!你要不要臉啊?”

儘管他極力掩飾真相,可外強中乾的樣子,還是引起了一些聰明親戚的懷疑。

畢竟,岳父岳母每個月工資就那麼多,哪來那麼多錢贊助夏安然?但凡有腦子的親戚是不會相信的。

岳父見親戚們不信,只能開始信口開河編瞎話:

“既然今天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我也不瞞着你們了,前些年買彩票中獎了,扣掉雜七雜八的費用,稅後差不多120萬!”

“所以我們夏家能有今天,可和你陸沉舟沒有任何關係!我一把年紀了,總不能拿這些事情騙人吧?”

可笑的是,說這些話的時候岳父連看都不敢看我。

此言一出,一些腦熱的親戚紛紛開始指責我。

“小陸啊,你爸都拿自己晚節出來說事了,那十有八九就是你在撒謊了。”

“就是,我們都知道這些年你在夏家房前房後的默默付出,也知道你老實本分的性子,可你不能爲了博得我們的同情心,就撒謊吧!”

“男人可以沒錢可以沒本事,但不能沒底線!一分錢沒花白得了個如花似玉的老婆,人還給你生孩子,你就這樣對長輩,也太沒良心了!”

我氣笑了。

“今天我就要給你們看清楚,到底是誰在撒謊。”

說完,我拿出手機就要把這些年的流水記錄展示給他們看。

可岳父卻猛地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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