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之前都是跟爺爺一塊出活,今天一個人出活還是第一次。
見過那麼多次死人屍骨,但我心裏還是有點毛毛的。
很快,我便將劉老闆他太爺爺的墳給挖開了。
剛挖完,我忽然覺得有哪裏不對勁,掃視四周,周圍靜悄悄的,也沒甚麼異常。
但是我心跳加速,這種感覺很明顯。
回過頭,又總覺得周圍有很多雙眼睛盯着我。
我不由有些心裏發虛,於是速度加快了幾分。
掀開棺材蓋子,裏面是一具死人屍骨。
我戴着手套,輕輕碰了一下死人頭骨,上面就有很多骨粉掉了下來。
看來這具屍骨風乾的有些厲害,我不能直接撿起,得儘量保證屍骨完整。
我只能將棺材拆了,留下棺材底板,然後連同底板一起把屍骨弄出去。
很快,我便將屍骨一塊塊全都裝進了我的小棺材裏面。
我這小棺材有個說法,棺材是用槐樹木頭做的。
木匠有句話,叫桑,棗,杜,梨,槐。不得進陽宅,說的就是這五種陰木。
這棺材能避陽,也就是說,挖出去後只要是放在我的棺材裏,就不怕見不得白天。
忙活了大概一小時,我終於將棺材裏的東西都弄了進來。
正當我伸了伸脛骨的時候,背後突然有誰推了我一下。
我一個踉蹌直接栽進了棺材裏。
“草!是誰?特麼不想活了?”我下意識覺得是誰跟我惡作劇。
棺材不深,我想翻身起來爬出去。
可這是,背後忽然有個甚麼東西壓住了我。
感覺像個人。
他身體僵硬,冰冰冷冷的、就像剛從冷凍櫃裏取出來一樣,甚至還有淡淡的土腥味。
我當頓時頭皮發麻,渾身上下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手腳都抽筋了。
雖然幹了好幾年這活,雖然說我不信這玩意,可說不怕那是假的。
我想起身,可是我越是用力,上邊壓的就越重。
跟着爺爺,我也學了些拳腳功夫。
“靠!甚麼東西,裝神弄鬼的?”我右手還是空着的,於是硬着頭皮反手一掃。
可又甚麼東西都沒有,我抓了一個空。
接着“砰”一聲,眼前突然一黑。
棺材板突然給我蓋上了,我嚇的臉色煞白。
“咚咚咚!”
然後外面就響起了敲鎮釘的聲音,鎮釘其實就是棺材釘。
釘了幾個釘子後,壓着我身上的感覺就消失了。
我狂踹棺材板,可這棺材板已經蓋的嚴嚴實實的,我連踹好幾腳。
紋絲不動。
“特麼到底是誰?是人是鬼?老子跟你無冤無仇,爲甚麼要害我?”
然而外面一點聲音都沒有,甚至連活人的氣息都感應不到。
我慌了,我想起爺爺走之前的警告。
他讓我別鬼迷心竅來接這個單,我有些後悔了。
這樣下去,棺材裏的氧氣很快就會耗盡,我也會窒息而死。
“救命啊!”
我大叫,希望山下的司機還有劉老闆能聽見,或者是豬頭山附近的居民能聽見。
可是,這山下到山腰,少說有一里路,我又被蓋在棺材裏,哪裏能聽到。
忽然,我靈光一閃。
爺爺告訴我,要是遇見一些解決不了的事,試着學公雞叫。
我連忙拿出手機,手機裏邊有我錄的公雞叫聲。
說來也怪,幾聲雞聲傳來,敲鎮釘的聲音就沒了。
我管他三七二十一,這是唯一的機會了,我連忙猛踹幾腳。
可剛纔紋絲不動的棺材板好像也沒那麼結實,沒幾腳就被我踹開了。
我從棺材裏邊坐了起來,可週圍啥玩意都沒有,之前點的兩根蠟燭已經滅了。
燒的黃紙也都滅了,林子裏還傳來兩聲野貓的叫聲。
我啥也不管,抱起小棺材,連收拾傢伙的功夫都管不上,拔腿就跑。
一口氣直接跑到了山腳,有好幾次差點摔了個狗啃屎。
直到看見車燈,我這才稍稍鎮定了一點。
劉老闆和司機正靠着車抽着煙呢。
我小跑過來,儘量讓自己鎮定,可身上的狼狽掩蓋不了。
老闆和司機一臉詫異的看着我問:“你不是說天亮去接你麼?”
天亮?尼瑪這要等到天亮我特麼就要涼透了。
我故作釋然,笑道:“事都辦完了,你太爺爺在這呢!”
我把小棺材給他瞧了瞧,劉老闆一臉欣喜,連忙跟我道謝。
我將棺材貼上一道黃符,然後上了車。
“劉老闆,地你們應該已經弄好了吧。到時候你就直接把大人帶過去,按照你們那邊的風俗葬禮把大人葬下就好。”
劉老闆點了點頭,面色有些難看。
“方老弟啊,這下葬還得你去主持大局啊!”
“咋?”我有些不明白。
劉老闆嘿嘿笑道:“您不正好乾這個的麼?到時候也不用幹些別的,就主持,指揮工人就完事了。”
“回頭再給你一萬。”
說實話,我有些發虛,但想着事情都幹到這了,還怕些甚麼玩意?
況且,也不用我親自動手,過去指揮指揮工人就能多拿一萬。
幹!
劉老闆一臉欣喜,車上跟我聊的不亦樂乎。
可我一直心不在焉,想着剛纔發生的事情。
早上,我回到店裏,腦子昏昏沉沉的。
村裏的貓啊狗的,不知道爲啥看見我就一個勁的狂叫,但是叫歸叫又不敢接近我。
我想可能是我營養不良,餓的吧。
沒到中午,劉老闆的兩萬塊錢就打來了,我的心靈得到了安慰。
中午就去村頭王寡婦的小店裏弄點小酒小菜打牙祭,想着一定要好好喫一頓。
到了小店,王寡婦正在忙活。
我笑着打了個招呼:“王姐,醬豬蹄有沒有?”
“喲,小方,醬豬蹄有呢!”
王寡婦眉頭輕輕皺起,說道:“小方,你昨晚抓魚去了?”
我疑惑的看着她,“沒啊!咋了?”
“那你身上怎麼一股子死魚腥味。”
我自己聞了聞,並沒有聞到王寡婦說的甚麼死魚腥味。
“哪有啥味道啊?我剛洗了個澡呢!”
王寡婦給我上了個醬豬蹄,弄了杯酒。
我剛坐下,店裏別的幾個顧客都捏着鼻子一臉嫌棄的看着我。
“啥味啊!真是讓人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