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相戀三年的男友經常和我家邊牧說話。

有一天,我聽見他捧着狗子的臉學狗叫:“汪汪汪......”

他以爲我聽不懂,殊不知我自小精通動物語言。

他說:【我和顧年只是玩玩,我不會和她結婚的。】

笑死,難道我會和一隻狗結婚?

隔天我就甩了他,不想失戀買醉時,撞上了我那冷麪小叔。

小叔一把扶住我的腰,面帶嫌棄。

我瞪大了眼,小叔背後竟然伸出了長長的蠍尾。

小叔的嘴未動,我卻聽見——

【那隻狗敢渣你?乖,看小叔怎麼陰死他。】

01

我自幼與動物結緣,因爲我能聽懂所有動物的語言。

但這並不是我吸引狗渣男的理由啊!

我很早就知道,世界上有一部分人是從動物重生來的,而這一部分人中,又有少數人保留了前生的記憶和語言。

也包括天性。

比如,和我相戀三年的男友,靈魂就是隻改不了喫屎的狗。

都要走到談婚論嫁這一步了,他卻還惦記着青梅竹馬的白月光。

段亦清走在前面牽着我家邊牧,不知犯了甚麼病,突然情緒低落。

只見他蹲在路邊,雙眼無神地看着我家邊牧排泄。

也許是睹屎思人吧,他忽然開始學狗叫。

其實段亦清經常像這樣沒有預兆的發癲,我只以爲他是水瓶座,當個調劑生活的電子寵物也不錯。

沒想到他給我來真的。

他本體就是隻癲狗。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清脆的狗叫聲落入我的耳朵,迅速被大腦接收並解析成人話——

【其實我和你的主人只是玩玩,我不會和她結婚的。】

【我心裏的那個人馬上就要回國了,她叫小白。】

下一秒。

我家邊牧調轉狗頭,朝他臉上滋了一泡尿。

邊牧:“汪汪汪汪汪!”

【死渣男離我媽媽醬遠點!】

嗯,還好我的狗是隻好狗。

02

我不由分說和段亦清提出分手。

這次真印證了那句俗話,幾年感情全當餵了狗。

要說不難過是假的,畢竟我花了好長時間才忘掉那段陰影,正式接受段亦清。

也是段亦清口口聲聲向我保證,他會救贖我,治癒我,一心一意陪伴我一輩子。

可惜,他的忠誠早就付給了另一個人。

我只是他被白月光拋棄之後,短暫停留的庇護所。

現在好了,我成了小丑。

那段黑暗的回憶......也開始席捲我的腦海。

高中時,一個本體是嗎嘍的體育老師在上課時騷擾我,長達一個學期。

他總是若有若無地觸碰我的身體,還用嗎嘍話屢次發語音對我進行騷擾。

我把事情如實告訴班主任,可班主任不信。

我給她放了體育老師的語音,她聽完一臉懵逼。

“顧年同學,你在和我開玩笑嗎?”

我無辜的攤開手:“沒有啊!”

“你確定對面不是一隻猴子?”

我雙眼亮起,猛猛點頭:“是猴子!他就是猴子!”

......

後來我被造謠精神失常,被迫休學。

嗎咯體育老師像沒事人一樣,繼續用同樣的方式騷擾下一個女同學。

而我開始懼怕男人。

但18歲的我,唯獨不怕的是我的小叔秦鈺。

他是我爸結拜兄弟的弟弟,那年他被爸爸邀請做我的家教。

他性子清冷,寡言少語。

只有我終於解出正確答案時纔會牽起嘴角,除此之外再沒有多餘的話。

可我不怕他,並不只因爲這些。

他比我大七歲,看我的眼神,和我看自己邊牧的眼神如出一轍。

秦鈺只把我當小孩。

可眼下,我莫名想起了他。

拿着酒瓶跌跌撞撞,我走到了家門口。

誒?等一下。

這家門口怎麼有點陌生又眼熟啊。

我好像......來了秦鈺家。

沒等我看清,腳下一個不穩,我仰頭向後倒去。

顧年,卒。

然而這時,一個結實的懷抱將將拖住我的腰。

猛然睜眼,視線裏映進那張好看的臉。

是我的小叔,秦鈺。

他凝眉看着我,眼底劃過一絲陰鷙。

我試圖抬起手和他打招呼,可身體不聽使喚,軟趴趴偎在他懷裏。

秦鈺開口:“喝酒了?”

“我沒喝多......寶寶。”

好吧,我就是喝多了。

片刻,秦鈺似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幾個字:【......那隻狗渣了我家年年嗎?】

嗯?小叔的聲線怎麼變得有些奇怪。

【乖,看小叔怎麼陰死他。】

不是吧,他說的好像不是人話,是蠍子語啊。

雙眼朦朧中,我再細細瞧着秦鈺的臉,竟然目視他的頭上長出了兩隻蠍鉗。

我總算知道他爲甚麼這麼清冷了。

合着是天性。

03

我被秦鈺送回了家,之後發生的一切都斷片了。

醒來之後,桌上還放着一碗沒喝完的醒酒湯,我下意識看了一眼身上。

衣服完好,確認昨晚送我回來的是秦鈺。

我有點懊惱地打了下自己的腦殼。

幸虧撞見的是小叔,要是甚麼壞人......

我怎麼能爲了一個狗渣男做這種危險的事情呢?

而且這一幕還被小叔看見了。

他肯定會告訴我爸媽。

我好不容易自己搬出來住,這下被他們知道了,又會大驚小怪讓我回去住。

不行!

我拿起手機,找到了通訊錄裏小叔的號碼。

卻赫然瞪大了雙眼!

他的備註,甚麼時候被我改成老公了......

我又翻了一遍通話記錄。

才絕望地發現,凌晨兩點,我給秦鈺打了十八個電話。

每一通電話的時間,都在十幾秒左右。

救命,昨晚到底發生了甚麼啊?

他不會已經給我拉黑了吧!

我屏住呼吸,即將把電話撥出去時——段亦清給我發消息了。

“年年,我被毒蠍子蟄了,現在在醫院。”

緊接着,秦鈺的來電顯示跳了出來。

我哆哆嗦嗦接通。

聽見秦鈺沉冷的聲音低頻傳來:“年年,我幫你報仇了。”

“昨晚答應和我談戀愛的事情,還作數嗎?”

04

我直接後背一涼。

恍惚想起,我早就設置了保存通話記錄功能。

也就是說,昨晚我打給秦鈺的每一通電話,都被錄音了。

我結結巴巴一頓敷衍:“啊小叔,你說甚麼?我聽不清——啪。”

我把電話掛了。

然後急速找到那十八條通話錄音,隨意點開一條。

刺啦刺啦的噪音隨即傳來,幾秒過後,裏面響起一陣尖叫。

“啊!段亦清這個狗!”

我捂了捂差點穿孔的耳朵,無可奈何地繼續聽下去:“男人都是狗......我顧年從今往後再也不會碰男人。”

咳咳,假的,會碰。

所以我話鋒一轉:“除非是小叔那樣的男人。”

不對啊。

這節奏不對啊。

我擰着眉毛,腳趾已經摳出了三室一廳。

還能勉強再摳一下。

我鼓起勇氣,將耳朵貼近揚聲器。

秦鈺的聲音微不可聞,但我還是依稀聽見,他居然笑了。

“像我這樣的男人嗎?”

他試探般地反問我,可我再無下句。

這通電話戛然而止。

我長舒一口氣,做賊般點開下一段。

於是開頭暴擊。

我大聲喊道:“可那是亂x啊!亂x啊!”

05

秦鈺:“......”

死一樣的沉默十餘秒,通話再次中斷。

當我翻遍了這十八條錄音後,很奇怪,並沒有我答應要和秦鈺談戀愛的內容。

難道是漏掉了?

不過事情已經發生。

我的確冒犯了我的長輩,況且他還是一隻記仇的蠍子。

看在他替我報仇了的份上,我得上門道謝並請罪。

去之前,我專門上網搜了下蠍子都愛喫甚麼。

結果顯示:泥鰍、蟈蟈、螳螂、蜘蛛。

嗯,不愧是五毒之首。

我花重金採買了用這些昆蟲製成的保健品。

這下妥了。

登門當天,我先和我爸的結拜兄弟,也就是秦鈺的哥哥秦笙打了電話。

主打一個人未到,先報告一下。

不顯得突兀。

電話那頭——

秦笙語氣很是欣喜,招呼着我快點去家裏坐坐。

“年年啊,叔叔和嬸嬸想死你了,你的房間我們還給你留着呢!甚麼時候來家裏住住呀!”

聽見秦笙的話,我有些恍惚。

是啊,都幾年沒來往了。

小時候我幾乎長在叔叔家,嬸嬸很喜歡我,還專門給我留了一個房間,我曾經在那裏住過一個暑假。

後來我去外地上了大學,來往減少。

畢業後也和段亦清的戀情穩定,就很少回來這裏。

所以其實,前兩天的那次見面,是我和秦鈺時隔五年的重逢。

我深呼一口氣,笑着應道:“等工作空了就來。”

不成想——

電話那頭突然鑽出熟悉的聲音。

溫和中混着詭魅,明顯是秦鈺:“那好啊,正好讓小叔考考,當年教你的知識忘了沒。”

不是我說,我怎麼感覺到了幾分威脅啊。

我到了地方。

站在門外停滯了一會。

緊了緊手中的五毒散,終於,屏息按響了門鈴。

慵懶的腳步聲逐漸接近,直至停止在不遠處。

門吱呀被打開,小叔秦鈺的臉一半明一半暗,含笑望着我。

“年年,好久不見。”

接着,他薄脣一張一合,對我說了句蠍子語。

【準備好了嗎?答不好,可是會受懲罰的哦。】

06

秦鈺高大的身影走在我前面,已然恢復了成熟的長輩模樣,將我引向客廳。

“年年,叔叔和嬸嬸在裏面等你呢。”

我點點頭,快步跟上。

然後低聲打聽:“小叔,前天晚上我沒做甚麼過分的事情吧?”

看樣子他還要懲罰我?

難不成這是場鴻門宴,秦鈺要當衆處刑我?

腦子裏填滿猜測,直到我迎面看見叔叔嬸嬸。

嬸嬸還是這麼美麗,見到我就撲了上來,抱着我親暱得喊年年。

叔叔也是一臉慈愛的看着我,對我噓寒問暖。

看來沒有特殊情況啊。

我瞥了眼秦鈺。

只見他插着口袋,滿臉無所謂的樣子,一如五年前那般。

嘶,難不成我剛剛出現幻覺了。

可剛坐下,我就接到了公司老闆打來的電話,讓我帶薪休假一整月!

叔叔和嬸嬸歡天喜地的拉着我:“年年啊,太好了,這下你可以在家裏住一段時間了!”

“對啊對啊,嬸嬸可想你了。你可是答應嬸嬸的呀!”

我咬了咬嘴脣,這也太巧了吧。

分明感覺到周身蔓延着一股涼意,正好來自坐在我對面看報紙的秦鈺。

而他看的報紙,是我公司總部的內部出版物。

秦鈺修長的指節翻轉報紙,一雙幽深的眼睛透過空隙落在我身上。

狀似隨意,實則暗藏S機地說:“房間已經給你收拾好了。年年,別辜負你嬸嬸的心意啊。”

我現在缺個呼吸機。

救命,我到底是怎麼得罪這隻蠍子了?

07

喫完晚飯,我被嬸嬸強行留下過夜。

我找了個合理的藉口:“我狗狗在家沒人喂。”

一邊,秦鈺邁着長腿走來:“團團已經被我接來了。”

我定睛一看,他身後有四條活潑的黑白色狗腿正向我跑來。

團團撲在我身上時,和我嘰裏咕嚕說了一串狗話:“媽媽醬不要打我,哥哥醬帶團團吃了好喫的,實在是太好吃了思密達。”

看着團團笑眯眯的樣子,我沒忍心敲它狗頭。

秦鈺的聲音居高臨下:“看嘛,團團很開心的。”

“就安心在家裏玩吧,年年。”

玩......啥。

怪就怪叔叔嬸嬸盛情難卻,我只能把準備好的五毒散遞給秦鈺,以防他半夜給我下毒。

“小叔,這是送你的東西。”

秦鈺挑眉,伸手接過:“送我禮物做甚麼?”

待看清了禮盒包裝上的配料表後,秦鈺眉心重重跳了兩下:“......壯陽,湯?”

我渾身血液凝固。

橋豆麻袋。

好吧,是我眼瞎沒看清產品性能。

我申請老天賜我一丈紅。

08

空氣很是壓抑。

我一聲不吭,任由秦鈺帶我來到了嬸嬸爲我留的房間。

裏面的裝潢竟然還和以前一樣,就連書桌上的課本都沒被收走,看得出陳舊卻一塵不染。

看來我不在的日子,一直有人收拾。

我有些感動。

不過,秦鈺好像沒有要離開的樣子。

一直坐在椅子上翻看我的舊課本。

僵持半晌,我硬着頭皮開口。

“小叔,我要休息了。”

秦鈺抬眸,眼裏看不出情緒。

“嗯。在那之前,先給你看個東西。”

於是他忽然伸手,抽出一本藍色封皮的筆記本。

我眼皮一跳,想起了些甚麼。

秦鈺沒給我足夠的時間,大手輕輕一翻,熟捻地翻至其中一頁。

我茫然地湊過去,便看到密密麻麻的數學公式之間,浮着一片用黑色炭筆描摹的男人肖像。

我虎軀一震。

上面畫的是——秦鈺。

還是,不穿衣服的秦鈺。

好消息:我畫的!

壞消息:被正主看到啦!

我請求老天爺天降神雷把我劈死算球。

09

誰知道我爲甚麼要在背數學公式時突發奇想畫小叔?

記憶飄遠,回到了高三那年的某一天。

我到秦鈺家補習功課,卻到處找不見他。

最後,我走到他房門前,從門外聽見裏面有腳步聲。

我先是叫了聲:“小叔,我來了。”

沒有人應。

門半掩着,悄悄看一眼應該沒甚麼吧?

於是我就透過門縫看了一眼。

便看到了我此生用肉眼見過的最完美的男人。

精瘦的八塊腹肌整齊排列,水珠自潔白的鎖骨緩緩向下流淌,直至流進白色浴巾之下的神祕地帶。

他胡亂擦了兩下頭髮,拿起手機看了眼。

我這纔想起,幾分鐘前我給他發了消息。

我忙亂收回視線,一顆心臟卻跳個不停。

落荒而逃時,我腦子裏仍舊印着秦鈺嶙峋的身體和禁慾的側顏。

原來世界上不只有嗎嘍體育老師這樣的猥瑣男。

晚上做題,我全然心不在焉。

散發着淡淡沐浴露香氣的秦鈺就坐在我身邊,溫聲給我指出算式的錯誤。

可我該死。

我腦子裏都是他不穿衣服的樣子。

我冒犯了我的小叔,我玷污了純潔的親情。

但我這人很裝。

打瞌睡時,右手誠實地在紙上畫出了秦鈺的玉體。

本以爲這只是女人都會犯的錯誤。

不成想,我招惹的是蠍子精小叔。

他步步爲營,把我引到他家裏來,果真就是這個目的。

此刻,我決然地閉上了眼睛。

說:“小叔,我忤逆了你。你打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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