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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四肢僵硬,血液凝固。
我必須離開這裏。
這個我以爲是家,卻用我的血淚和痛苦堆砌的“實驗室”,我一秒鐘也不想多待。
我剛打開門,門外就傳來低沉的警告聲。
“蘇女士,請回吧。”
兩個穿着黑色西裝的保鏢,堵住了我唯一的出路。
其中一個面無表情地傳達着指令:“在您想明白之前,您不能離開這棟房子。顧先生擔心您的病情反覆,會傷害到自己。”
病情?傷害自己?
多麼體貼的藉口。
就在我絕望地坐在地上時,門再次被打開。
程薇薇挽着一個看起來精明幹練的男人走了進來。
她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嘴角還掛着笑容。
“蘇夫人,哦不,現在應該叫你蘇小姐了。”
她身邊的男人——那個張律師,推了推眼鏡,拿出一份文件。
隨後十分官方的語氣對我宣讀:“蘇月明女士,首先,恭喜您,作爲顧景辭教授主導的《論PTSD的觸發與阻斷》臨牀研究項目唯一的實驗對象,您已於今日圓滿完成所有實驗內容。您的數據,爲人類醫學做出了卓越貢獻。”
卓越貢獻?
他的話荒謬的讓我不知道該說甚麼。
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衝過去抱住了她的腿,甜甜地喊了一聲:“薇薇媽媽!”
那“媽媽”兩個字,狠狠刺痛了我。
我抬起頭,程薇薇寵溺地摸了摸他的頭:“寶寶真乖。等這裏的事情處理完了以後,薇薇媽媽帶你去親子游樂園,好不好?”
“好!”
顧念安的眼睛裏閃着光。
程薇薇轉過頭看向我:
“你看,孩子是不會騙人的,他知道誰纔是更適合的母親。”
這時候張律師走上了前來,將離婚協議推到我面前,開始逐條解說條款和賠償金額:“蘇女士,顧先生對您參與研究給出的條件非常優厚,足夠您下半生衣食無憂。我個人建議您儘快簽字,不要做無謂的糾纏,對大家都不好。”
警告,赤裸裸的警告。
“......參與研究?”
我不知道該說甚麼好,我們多年的感情,此刻正被描繪成一場,參與的研究。
“對的,對於該項研究中,您的角色所支付的報酬已經十分豐厚了,請您好好考慮,我相信您一定能分辨清楚。”
而程薇薇此刻正蹲下身,對着顧念安柔聲說:“寶寶,跟這位......阿姨說再見吧,媽媽帶你去找爸爸咯!”
“好!”
顧念安興奮地拍着手,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滿是嫌棄和不耐煩。
他轉過頭,拋下了一句話:
“爸爸早就說過了,等你的項目結束了,他就會帶我和薇薇媽媽一同去旅行。你快點簽字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項目”......
在我的兒子眼裏,我只是一個需要被結束的“項目”。
我的理智徹底斷線。
“念安!”
我嘶吼着,絕望的撲了過去。
我只想再抱抱他,我的孩子!
“啊——!”
還沒等我靠近,那兩個保鏢就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我的胳膊,將我死死地按在地上。
他們按照指示給我又注射一隻鎮定劑。
顧念安被我瘋狂的樣子嚇得再次大哭起來,他躲進程薇薇的懷裏,指着我發出最稚嫩最殘忍的詛咒:
“瘋子!你這個瘋子!你不要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