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姜望舒再次睜開眼時,窗外的雨已經停了。
沈驚寒給她發來一條消息,“以寧的身體出了些問題離不開我,你在家好好休息。”
短短一句話,像根冰針,猝不及防扎進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母親的骨灰墜入懸崖,他一句道歉都沒有;她吐血暈倒,他轉身就奔向溫以寧;
如今,連一句像樣的關心都吝嗇,只剩下對那個女人的牽掛。
姜望舒強撐着坐起身,忍着太陽穴突突的脹痛,將眼淚逼回眼眶,撥通律師電話:
“張律師,幫我起草一份離婚協議,就今天。”
掛了電話,她匆匆來到律所,放棄一切財產,只求儘快抽身。
傍晚,姜望舒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沈家別墅。
客廳裏,沈驚寒正半跪着,小心翼翼地用勺子喂溫以寧喫燕窩羹,溫以寧穿着真絲睡袍,親暱地蹭了蹭沈驚寒的手臂。
聽到動靜,沈驚寒臉上掠過一絲慌亂,隨即站起身,語氣帶着難掩的難過:
“望舒,以寧她……檢查出癌症晚期,醫生說沒多少日子了。她哭着求我,想最後讓我陪陪她,我實在不忍心拒絕。” 他說着,眼底泛起紅意。
姜望舒望着沈驚寒眼底真切的心疼,喉間像堵着一團滾燙的棉絮。
她攥緊了包帶,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最終只是沉默地別過臉,不想再看這刺眼的一幕。
“望舒姐,” 溫以寧伸手捂住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彷彿下一秒就要昏厥,“醫生說要是能找到匹配的血樣,或許還有希望……你能不能讓醫生抽點血,幫我做個配型?”
姜望舒猛地轉頭,眼神裏淬着冰:“不可能。”
這三個字幾乎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着母親慘死的恨意。
“望舒,” 沈驚寒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語氣裏滿是懇求,“就當幫我個忙,好不好?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我也想讓以寧活下去。”
看着他爲了溫以寧卑微至此的模樣,姜望舒突然覺得無比諷刺,她從包裏掏出那份離婚協議,“想讓我抽血可以,簽了它。”
沈驚寒張了張嘴,似乎有些訝異姜望舒的態度轉變,看都不看協議內容,毫不猶豫簽下字。
姜望舒看着他簽字的手,心尖微微顫抖,她張了張嘴,最終甚麼都沒說。
等候許久的醫生拿出採血管,姜望舒伸出胳膊,閉上眼睛,任由冰冷的針頭刺破皮膚。
一管、兩管……直到第十管血被抽走,她的臉色早已慘白如紙,身體晃了晃,差點栽倒在地。
沈驚寒下意識地伸手想扶,卻在聽到溫以寧一聲輕咳後,瞬間收回手,轉身坐到沙發邊:
“以寧,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躺會兒?”
姜望舒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抬腳要往樓上走。
“望舒,你留下來照顧以寧吧。” 沈驚寒突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以寧不喜歡外人伺候,你心細,正好合適。反正你也沒工作,幫我做幾天保姆。”
姜望舒猛地頓住腳步,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向沈驚寒。
三年前溫以寧攪黃她好不容易拿到的設計總監職位時,沈驚寒說會讓她做永遠尊貴的沈太太。
可現在,他竟然用這個理由讓她給害死母親的仇人當保姆。
她閉了閉眼,甚麼深情厚愛,也不過如此。
她再也不會相信沈驚寒了。
姜望舒攥緊了手心,轉過頭任由眼淚流淌,最後三十天,她一定要忍下一切。
可溫以寧卻不打算放過她,當晚,她在廚房做晚飯,溫以寧突然走進來。
“姜望舒,你廚藝不錯,是從你媽媽那兒學的嗎?可惜,你再也見不到她了。”
“你閉嘴!” 姜望舒猛地轉過身,雙眼通紅地瞪着她,“不准你提我媽!”
“我爲甚麼不能提?” 溫以寧笑得更得意了,眼神裏滿是挑釁,
“因爲你媽被我撞死了嗎?好可惜,法官判我無罪呢!”
姜望舒再也忍不住,抓起案板上的菜刀,朝着溫以寧衝過去。
溫以寧嚇得尖叫起來,沈驚寒突然衝了過來,自己擋在了姜望舒面前。
“噗嗤 ——”
菜刀入肉的聲音清晰可聞,鮮血瞬間染紅了沈驚寒的白襯衫。
溫以寧撲到沈驚寒懷裏,哭得梨花帶雨:“驚寒哥!你怎麼樣?疼不疼?快叫醫生!”
姜望舒愣愣地看着沈驚寒肩膀上的傷口,手裏的菜刀 “哐當” 一聲掉在地上。
她看着他皺緊的眉頭,看着他忍着疼痛卻依舊護着溫以寧的樣子,突然笑了,笑得眼淚直流:“沈驚寒,你爲了她,連命都可以不要,對不對?”
“你愛她,愛到可以不顧我的感受,不顧我媽的冤屈,甚至不顧自己的命,對不對?”
沈驚寒沒有回答,只是一臉複雜地看着她,“望舒,你太沖動了。”
“把夫人關進後院的庫房,沒有我的命令,不準放她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