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十六根”
“三十七根”
“三十八根”
最後一根針戳爛我的肚皮後，十一點的鐘聲響起。
我緩緩閉上了眼。
那年我七歲，死在了親奶奶的針下。
他們想要個男娃傳承香火。
投胎那天，閻王給我找了戶好人家，我拒絕了。
趙家，我還沒呆夠呢！
我帶着前世的記憶再次投胎到了趙家。
這次，我是個男孩......
1
“啊......”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嚎叫從醫院產房傳出。
是我爸趙傳宗的小三，我的新媽媽正在捨命生我呢！
夏蕭蕭就是靠着這個大肚子逼走了我媽，逼死了我，成功上位。
我在她的肚子裏折騰三天三夜了。
不是我不願出來，而是三天後就是我的生日了。
“趙傳宗，我要刨腹產！”
夏蕭蕭疼得受不住了，對着產房外的趙傳宗嘶喊。
“不行，不行，不能刨腹產，打麻藥對我大孫子不好。”我的奶奶最先開口，她是最疼大孫子的。
我在夏蕭蕭肚子裏呆的時間太長了，臉都憋紅了。
離奶奶戳死我那天正好三十八天。
我得出來了。
我手腳並用使勁往外鑽，小腳蹬破了夏蕭蕭的子宮壁，小手抓破了夏蕭蕭的子宮口。
我又一個蹬腿使勁，咕嘟一下，頭隨着一陣液體衝了出來。
我再次出生了，出生在我生日的這天。
也是媽媽打算帶我離開趙家的這天。
只是我沒能等到她。
我哇哇大哭，大口大口呼吸着外邊新鮮的空氣。
哭聲響天震地。
產房外趙傳宗和奶奶聽了，高興地合不攏嘴。
“這嘹亮的哭聲，一定是個男娃！”
趙傳宗和奶奶緊握着手相互點頭，提前慶祝着他們趙家後繼有人。
兩人扒着門縫往裏瞧，恨不能現在就衝進去。
“是個男娃，八斤。”護士將我抱出來報喜。
奶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祖宗保佑，祖宗保佑，趙家有後了！”
咣噹咣噹磕着響頭。
“不好了，不好了，產婦大出血，馬上搶救！”
護士把我塞給趙傳宗，轉頭鑽進了產房。
趙傳宗和奶奶還沉浸在喜得大胖兒子的喜悅中，絲毫沒注意產房裏正在進行殊死搶救。
直到護士滿身鮮血衝出來：“夏蕭蕭家屬，夏蕭蕭家屬，產婦大出血，需要病人家屬簽字。”
“子宮保還是摘？保的話先交兩萬手術費。”
“摘摘摘！”沒等趙傳宗開口，奶奶先做了決定。
奶奶伸出兩根手指，朝趙傳宗擠眉弄眼，趙傳宗瞬間秒懂。
“摘！”趙傳宗毫不猶豫在手術同意書上籤上了名字。
夏蕭蕭的子宮摘除了。
2
我叫丫丫，一個月前被重男輕女的奶奶紮了三十八根針，死了。
我媽媽爲了帶着我離開趙家，和趙傳宗離婚，被趙傳宗打的子宮脫落。
奶奶和趙傳宗放下狠話：“丫丫就算死也得死在趙家！”
確實我死在了趙家，可我也回到了趙家。
閻王見我可憐，給我找了一戶好人家讓我投胎。
我拒絕了。
我還要投趙家。
趙家我還沒呆夠呢！
我帶着前世的記憶再次投胎到了趙家。
這次我投到了小三的肚子裏，成了男娃。
我來給趙家傳承香火了！
3
夏蕭蕭爲了生我差點把命搭進去。
需要多住幾天院。
趙傳宗和奶奶就帶着剛出生的我先回家了。
沒有媽媽在身邊，我看着這熟悉的一切很害怕。
一個月前，我死前的情形一次次在我眼前上映。
夏蕭蕭挺着大肚子，指着瑟縮在角落裏的我。
“她不走，我就帶着你兒子走！”
趙傳宗抽着煙，菸頭一下下戳到我的肚皮上。
新疤疊着舊疤，我小小的肚皮早已皺皺巴巴。
我不敢哭，一哭就是一頓打。
“起開，我來！這個賠錢貨，早死早投胎！”
奶奶拿着一根大頭針，緩緩向我逼近。
“奶奶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奶奶一針針戳進我的肚子。
“爸爸，救命，爸爸。”
我祈求着趙傳宗能救救我。
“呸”
趙傳宗朝我吐了一口口水，轉身打開了電視，聲音調到最大。
電視節目的歡笑聲的聲音將我的求救聲淹沒。
三十七。
三十八。
最後一針扎進我的肚子裏後，我緩緩閉上了眼睛。
我的肚皮被戳成了篩子，他們怕被人發現，草草的將我火化。
一切罪惡隨着一陣大火，灰飛煙滅了。
自從回家後。
我白天晚上哇哇大哭，趙傳宗和奶奶爲了照顧我心力交瘁。
更沒有精力去照顧還在醫院的夏蕭蕭了。
“趙傳宗，王八蛋，你們是要我死在這嘛！”
“趙傳宗，你不是人，你斷子絕孫！”
可憐夏蕭蕭剛剛從鬼門關回來，就只能自己躺在醫院對着天花板咒罵。
不過，好在奶奶一天還會給她送上一頓飯。
送到就匆匆離開了，她還要回家照顧我呢！
幾天後，夏蕭蕭終於回家了。
我看到夏蕭蕭，就開始哇哇大哭。
“快給我孫子餵奶！別讓他餓着！”奶奶將我塞到夏蕭蕭懷裏，粗暴扯開她的衣服就讓我喫奶。
也不管夏蕭蕭願不願意。
我含着奶頭，立馬不哭了。
嬰兒的天性讓我使勁開始嘬奶。
“啊！疼死了！你是要咬死我嘛！”夏蕭蕭呲牙咧嘴，整張臉就像一塊皺巴巴的麪糰。
一點都沒有以前明豔動人的樣子了。
我累的滿頭大汗，一口奶都沒有嘬出來，急得再次放聲大哭。
委屈巴巴地看着奶奶。
“沒用的東西，奶都沒有，還不如一頭豬呢！”奶奶見我喝不到奶，心疼得不得了。
她一把將夏蕭蕭按倒，扒開她的衣服。
“下奶，下奶，快下奶！”
夏蕭蕭嚇壞了，撕扯着奶奶的頭髮，試圖將奶奶從她的胸前推開。
“你幹嘛！你個瘋老太婆，趕緊滾開！”
忽然，刺啦一陣奶漬噴到了奶奶的臉上和夏蕭蕭的小腹上。
“有奶了！有奶了！”
奶奶看着比我還激動。
再次將我塞到夏蕭蕭的懷裏，我大口大口地吮吸着鮮甜的乳汁。
心滿意足地看看趙傳宗瞅瞅奶奶。
不一會喫飽喝足睡着了。
留下夏蕭蕭獨自流淚。
“蕭蕭，剛開始餵奶都會這樣的，孩子嘬開了就好了！”
奶奶做爲一個過來人，向夏蕭蕭傳授着哺乳經驗。
夏蕭蕭將頭轉向一邊，眼角有一滴淚滑出。
身體疲累不堪，昏沉沉睡着了。
“哇......”
我嘹亮的哭聲將奶奶再次召喚過來。
奶奶撩開夏蕭蕭的衣服就讓我繼續喫奶。
漸漸地我喝不上幾口，夏蕭蕭的**就癟了下去。
我又開始哇哇大哭。
即使肚子撐得滾圓我也要哭。
奶奶看在眼裏急在心裏：“不下蛋的母雞，連奶都不夠我孫子喝的！”
奶奶燉了老母雞湯、豬蹄湯、排骨湯、鯽魚湯......
一碗一碗地灌夏蕭蕭喝下，好讓她快點產奶。
“喝不下了，喝不下了。”夏蕭蕭一邊吞嚥，一邊用手往外推着碗。
奶奶纔不管呢！有奶就是娘！自顧自地繼續灌。
可夏蕭蕭就像故意跟奶奶做對一樣，灌的濃湯越多，兩個**越癟。
反而是夏蕭蕭自己身體日漸豐滿。
“小浪蹄子，騷狐狸，湯是讓你給娃產奶的，你都養了自己了！”
“下賤玩意，喫不得一點好東西！”
奶奶實在沒法子了，只能坐在地上拍着大腿，一邊罵一邊哭。
趙傳宗被吵煩了。
“你們倆娘們，就不能給他喂點奶嘛！”
“關鍵時候不中用！”
大的哭小的叫，一時間屋子裏亂作一團。
趙傳宗氣的摔門走了，好幾天沒回來。
4
夏蕭蕭出錢，奶奶去給我買了奶粉。
有東西吃了，我稍稍安穩了一點。
這天。
趙傳宗容光煥發、精神抖擻地回來了。
完全沒有了離開那天的焦慮憔悴樣。
趙傳宗扔下一打錢，抱着我在沙發上逗我玩。
我在趙傳宗身上聞到了濃濃的香水味，哇哇大哭。
夏蕭蕭趕緊來抱我，傾下身的那刻，她也聞到了香水味。
啪，一個巴掌結實的落在趙傳宗臉上。
“我在家累死累活照顧老小，你出去瀟灑找女人！”
趙傳宗自知理虧，一句話都沒說，摔門再次離開。
夏蕭蕭將枕頭狠狠地扔到門口：“死外邊吧！”
自己跑回屋裏，抹開了眼淚。
以前夏蕭蕭當小三的時候我媽媽也經常獨自抹眼淚。
現在輪到她了，報應不爽啊！
奶奶一臉不樂意，揹着手進屋掃視了一圈。
滿臉鄙夷：“就這屋裏就跟豬圈似的，叫我我也不願意呆！”
“我在坐月子！”夏蕭蕭失控嘶吼。
“坐月子怎麼了？我生傳宗那會，兩天就下地幹活了！”奶奶梗着頭，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
“再說，傳宗晚上回來睡不好覺，白天怎麼上班賺錢！住外邊也是爲了賺錢！”
奶奶出了名的護兒子不講理。
她撿起趙傳宗扔下的一打錢摔打在手上，給夏蕭蕭看。
夏蕭蕭低下頭，又一滴淚從眼角滑落。
那天以後，夏蕭蕭在家裏的地位直線下降。
她不產奶，奶奶也不再給她洗衣做飯。
夏蕭蕭氣不過，竟然拿還未滿月的我出氣。
“都是你害的！狗崽子！”
“一家子窮鬼！”
一下下狠狠地擰在我的大腿上，我一陣陣大哭。
奶奶不明所以，只能一次次跑進來抱着我哄，我使勁蹬着小腿，奶奶也沒發覺。
只可恨我現在還不會說話！
夏蕭蕭看着我青一片紫一片的大腿，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開始大口大口喝奶，肚子喝的滾圓。
很快有效果了。
我咕嚕咕嚕拉了一大攤，再蹬蹬腿蹭的滿身上都是便便。
奶奶聞着味就進來了。
看到眼前的場景，奶奶先是將夏蕭蕭一陣數落。
然後就要解開我的衣服，給我擦洗。
“我來吧，你手糙，划着孩子！”
夏蕭蕭見狀死死抓住奶奶的手，不讓她動我。
奶奶覺察出了貓膩，一下將夏蕭蕭推倒。
解開我的衣服發現了我大腿上的淤青。
薅着夏蕭蕭的頭髮就是一頓胖揍。
“虎毒還不食子呢！你畜牲不如！”
產後虛弱的夏蕭蕭怎麼會是五大三粗奶奶的對手呢。
一陣拳打腳踢後。
兩眼烏青的夏蕭蕭眼睜睜看着奶奶將她的衣服被褥扔進了廁所。
“以後你去廁所睡！我的大孫子我帶！”奶奶的話不容置疑。
夏蕭蕭獨自睡了半個多月的廁所，出了月子就跑了......
5
夏蕭蕭走了，家裏只剩我和奶奶了。
奶奶耐不住寂寞，整天帶我出門遛彎。
向左鄰右舍炫耀她的寶貝大孫子。
我也是爭氣，見了人就笑嘻嘻的。
街坊四鄰都很喜歡我，見了我都愛抱抱我。
這天，奶奶在家聽着樓下大爺大媽打牌的聲音，又耐不住了。
將我丟在嬰兒車裏，匆匆出門。
“大孫子，奶奶帶你出去玩嘍。”
奶奶將我安置在一邊，自己擠進人羣去看打牌的。
來來往往的人見了我都逗逗我，抱抱我。
我躺在嬰兒車裏高興地咯咯笑。
忽然，嬰兒車突然失控，溜了車，向路邊衝去。
奶奶回頭發現的時候，嬰兒車已經到路邊了。
“大孫子！我的大孫子！”
奶奶驚呼着衝過去，在抓住車子的一剎，一輛大貨車衝了過來。
將奶奶撞飛後，車輪直直從她身上碾壓過去。
很快，救護車來了。
將奶奶從車底下掏出來，放到了擔架上。
嬰兒車呢？
早已捲到了大貨車的車底。
我呢？
我在鄰居阿姨的懷裏咯咯笑呢！
我看着擔架上奶奶空蕩蕩的下半身，突然有一種莫名的快感。
不知道是這樣比較疼還是被針扎比較疼呢？
沒錯，是我將嬰兒車推了出去。
就在阿姨抱起我的時候，我一蹬腿，踢到了嬰兒車。
它自己就溜走了。
只是可憐了奶奶了，現在還在醫院躺着。
不知道是死是活。
我希望她活着，死了就沒意思了。
這纔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