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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清福？”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每天像個陀螺一樣轉個不停！你管這叫享清福？”
“你爸爸掙錢辛苦，可媽媽也在工作，回家還要承擔家務和你的教育。”
“我的辛苦在你眼裏就一文不值嗎？”
兒子被我的激動噎了一下，但隨即理所當然道：
“你那點工資連高檔水果都買不起，大頭不都是爸爸掙的嗎？”
“家裏的事，本來就是你該做的啊。有甚麼好抱怨的？你也太矯情了。”
“而且你根本沒必要做那麼多啊！”
“早餐我可以自己去外面喫，作業我可以自己寫，我又沒求着你輔導。”
“家務哪有那麼多，是你自己不會合理利用時間吧？”
“再說你那個班，能有多辛苦？”
“你自己都說了，你在公司就是個邊緣人物，那不比爸爸輕鬆多了，根本不是一個水準好不好？”
“你所謂的累，其實就是自我感動型付出。”
每一個字，都像在挖我心裏的肉。
不知道他哪兒去學的新詞，竟用在了我身上。
我揉了揉悶痛的胸口，強忍着眼淚，聲音發顫。
“小杰，你上小學第一天，媽媽問過你，以後早餐我們去外面喫好不好？”
“是你自己說的，想喫媽媽親手做的，說外面的不好喫。”
“媽媽就是因爲你這句話，才幾年如一日，天天早起給你做。”
我緊緊盯着兒子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愧疚。
兒子愣了一下，隨即移開目光，語氣隨意。
“我不記得了。”
輕飄飄地五個字，像一記重重的耳光打在我臉上。
我一直以爲自己把兒子教得很好，愛運動、體格好、活潑開朗、成績優異。
可這一瞬間，我感覺兒子突然爛掉了。
接下來大半天我都提不起精神，滿腦子都是兒子說的那些話。
以往的週末我一定會準備豐盛的晚餐。
但此時我的熱情全被澆滅，隨便做了碗清湯麪了事。
兒子坐到餐桌前，眉頭立刻皺起，滿臉不悅。
“媽，我讀書很累的，腦力消耗大，需要補充營養，你就給我喫這個？”
這時，陳建也下班回來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碗，眉頭緊皺，語氣挑剔：“晚上就喫這個？太湊合了吧。忙了一天，回來就想喫點扎實的。”
我猛然驚覺，兒子的反應和他爸爸如出一轍。
我瞬間明白，兒子不是突然爛掉的。
爸爸對媽媽是甚麼樣，兒子自然就跟着學了。
只不過之前沒有暴露出來，也或許是因爲親媽濾鏡矇蔽了我的眼睛。
火氣夾雜着委屈猛地躥起。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冷着臉道：“我累了，不想做複雜的，將就喫一頓麪條不行嗎？”
陳建直接把我尚未開始喫的麪條端到自己面前，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誰不累？我上班應付客戶、處理文件，精力透支更大，比你可累多了。”
見到面條三兩下就沒了大半，我氣得一下子站起來。
“陳建！你摸着你良心說到底誰更累！”
“我上班還要管家裏，你就只是上個班而已！回到家就像個大老爺等着伺候！”
“你不想弄的方案我幫你弄，你不想做的PPT也是我幫你做。”
“你的晉升都有我的一份功勞！”
“你累個屁啊！”
陳建臉上掛不住，語氣也硬了起來。
“你喊甚麼喊？家裏的活不就應該是女人多分擔一點嗎？”
“我負責賺錢養家，你在後方穩定，這不是很合理嗎？”
“做點家務就在這裏叫苦連天？”
兒子突然插嘴：“爸說得對！媽媽，你就是靠爸爸生活，那伺候好爸爸不是你應該做的嗎？有甚麼好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