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沒有回答。
只是眼中的懊悔和掙扎，比任何語言都更傷人。
空氣彷彿凝固了。
我抓起茶几上的菸灰缸，狠狠砸向牆上的婚紗照。
嘩啦一聲巨響。
玻璃碎片四濺，有一片劃破了我的手背，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顧言沉猛地回神，衝過來抓住我的手。
“你幹甚麼！”
他從醫藥箱裏找出酒精和棉籤，熟練地爲我處理傷口。
酒精刺痛皮膚，他下意識地低下頭，對着傷口輕輕吹氣。
一如七年前，他爲滿身是傷的我上藥時一樣。
那個時候，他會一邊吹氣，一邊哄我。
“安然，別怕，忍一忍就不疼了。”
“等我出去，就再也沒人敢欺負你了。”
可現在，給我一身傷痛的人，正是他。
我猛地抽回手。
“別碰我，髒。”
他的動作僵住了，抬起頭，複雜的目光落在我臉上。
“安然，別鬧了。”
他聲音沙啞，“薇薇她......身體不好，你別再針對她了。”
“她身體不好，我就該被你打？”
我諷刺地勾起脣角，“顧言沉，你是不是忘了，當年是誰陪你從一無所有到隻手遮天？”
“是我。”
“是我在你最落魄的時候，把全部積蓄都給了你。”
“是我陪着你在刀口上舔血，一步步走到今天。”
“現在你功成名就了，就嫌我礙眼了？”
他沉默着，喉結滾動。
良久，他纔開口：“我沒這麼想。但薇薇不一樣，我欠她的。”
“你欠她的？”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那你欠我的呢？你用甚麼還？”
不等他回答，林薇薇自己找上了門。
她穿着和我身上同款的限量版長裙，脖子上戴着一條項鍊。
那項鍊的吊墜，是一枚用子彈殼打磨成的戒指。
是我親手做的。
是我在顧言沉二十歲生日時，送給他的禮物。
他說，這是他收到過最好的禮物，會珍藏一輩子。
現在，它戴在了另一個女人的脖子上。
林薇薇走到我面前，得意地揚起下巴。
“許安然，看到了嗎？言沉哥哥心裏的人是誰，一目瞭然。”
她伸手撫上那枚戒指，笑容刺眼。
“對了，忘了告訴你。”
“照片上的女孩，不是我。”
“是我的雙胞胎姐姐，林夢。”
“她纔是言沉哥哥的初戀，是他刻在心上的人。”
“而她，”林薇薇的眼神瞬間變得怨毒，“就是因爲你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