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睜開眼的時候，是一片慘白的天花板。
我木木地看着，四肢都無力動彈。
我知道自己是在醫院。
因爲我總是會來這裏。
“啪”的一聲，我病房的門被推開。
是我的女兒來看我了！
她還帶着她的朋友一起來了。
女兒指着我，對他們道：“你們看！她腫成這個樣子，像不像豬頭！”
話音一落，所有人都看着我哈哈大笑。
我也跟着笑了起來。
因爲我知道笑聲代表快樂。
我的女兒看着我笑，就是喜歡我。
不僅僅是我的女兒，還有她的朋友們。
就在這時，其中一個人對我道：“喂！你知道豬是怎麼叫的嗎？”
那可難不倒我。
“哄哄”我學了兩聲豬叫聲。
他們又笑得前仰後合。
“更像豬了！更像了！”
“她還真是個傻子啊，讓她幹嘛就幹嘛。”
“說她是豬，都算是誇她了，豬都比她聰明。”
後來，他們又讓我學了很多小動物的叫聲。
我模仿得活靈活現，他們也看得不亦樂乎。
直到宋新成站在病房門，顫抖着聲音，吼道：“滾！滾出去！”
他發了好大的火。
我不知道爲甚麼他們要趕走這些小朋友們。
只見他對着女兒，厲聲喝道：“你爲甚麼要這樣一次次傷害你媽媽！”
女兒昂着頭，毫不示弱。
“她不是我媽媽！”
“她就是一個傻子，我沒有這樣的媽媽！”
我雖然不知道他們在吵甚麼，但我還是很着急很着急。
因爲他們兩個人都是我很重要的人。
卻在這時，我眼看着宋新成抬手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女兒的臉頰上。
“啪”的一聲，響徹整個病房。
那一瞬間，我感覺周遭的一切都凝固了。
很快，女兒的雙眼跟着臉頰一起紅了，她難以置信地看向宋新成。
“爸！你竟然爲了這個傻子打我！”
宋新成雙脣翕動，“你知道你媽媽都經歷過甚麼、付出過甚麼嗎！”
女兒卻像是聽到了笑話一樣。
“她？一個傻子！”
她幾步走到我面前，用手指指着我。
“我小時候哭着找媽媽的時候，你在哪裏？”
“所有人都有媽媽，就我連媽媽長甚麼樣子都不知道！”
女兒說着說着，眼淚簌簌落下。
我覺得她很難過很委屈，我好想抱抱她。
可她卻很生氣又很傷心地瞪着我，讓我不敢靠近她。
“我已經接受了沒有媽媽這個事實，你爲甚麼又要突然出現！還是一副智力不健全的模樣！”
“我小時候因爲沒有媽媽而自卑，後來我又因爲有這一個傻子當媽媽而被歧視！”
“憑甚麼！憑甚麼你生了不養我！你告訴我，你消失的那些年到底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