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分手兩年,前男友程浩軒終於飛黃騰達。

他帶着新婚的富家千金,在我的私人美術館攔住了我。

他上下打量我,眼神裏滿是輕蔑和施捨。

“念晴,我就知道你過得不好。怎麼在這裏當講解員了?”

當着他妻子的面,他掏出黑卡,塞進我手裏。

“我說過,等我發達了就會回來養你。”

“現在,我來兌現承諾了。”

我看着他。

看着這張曾讓我放棄國外頂尖美術學院offer,陪他在出租屋裏啃了三年饅頭的臉。

他卻爲了錢,轉頭娶了別人。

如今,他以爲用錢養我,是天大的恩賜。

我笑了。

抬手。

“保安。”

“把這對髒了我美術館的男女,給我叉出去。”

“蘇念晴,你甚麼意思?”

“跟我賭氣?”

兩名高大的保安迅速趕來,一左一右架住了他和林薇薇。

林薇薇尖叫起來:“你們幹甚麼!知道我們是誰嗎?放開我!”

程浩軒震驚地看着我,。

“蘇念晴,你別不知好歹!”

“我是在給你臺階下!你還真當自己是盤菜了?”

我衝保安點了點頭。

保安不再客氣,直接將兩人往外拖。

“好!我給你時間冷靜!”

“明天我再來找你!你給我好好想清楚,錯過了我,你這輩子都別想再翻身!”

我收回視線,低頭繼續陪兒子玩拼木。

“媽媽,那兩個叔叔阿姨好吵哦。”

“嗯,是兩隻蒼蠅,已經趕走了。”

程浩軒那張黑卡掉在了地面上。

我撿起來,遞給美術館經理。

“王經理,查一下這張卡的最高透支額度。”

王經理幾分鐘後回來報告。

“夫人,這張卡最高可以透支三百萬。”

我點了點頭。

“以這張卡的主人,也就是程浩軒先生的名義,把這三百萬全部捐給希望小學。”

“記住,一定要讓他本人收到那張寫着他大名的捐款證書。”

“好的,夫人。”王經理心領神會地笑了。

這比當面羞辱他要有趣得多。

當程浩軒收到那張三百萬元的捐款證書時,他那張自以爲是的臉會很精彩吧。

傍晚,我讓司機送我去一家頂級的米其林三星餐廳。

這家餐廳是遠塵集團旗下的產業,是我先生顧念塵開的。

我剛到門口,就再次看到了那兩道礙眼的身影。

程浩軒和林薇薇。

他們正被餐廳侍者攔在門外,理由是“沒有預定”。

這家餐廳實行會員預約制,不是有錢就能進的。

林薇薇打着電話:“喂?爸,你託的關係到底行不行啊?我們都被攔在外面了,多丟人啊!”

程浩軒看到我,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蘇念晴,你怎麼跟到這裏來了?”

他壓低聲音。

“我知道你後悔了,但也不用這麼死纏爛打吧?”

“你也不看看這是甚麼地方,這裏的消費,是你打工一年都付不起的。別在這丟人現眼了,趕緊回去。”

我簡直要被他的普信氣笑了。

林薇薇打完電話,走了過來,故意晃了晃手裏的限量款愛馬仕鉑金包。

“浩軒,搞定了,經理馬上就出來接我們。”

她瞥了我一眼,陰陽怪氣地開口。

“有些人啊,真是野雞當久了,就以爲自己能飛上枝頭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甚麼貨色,這種地方也是她能來的?”

我淡淡一笑,目光落在她的包上。

“林小姐這個包,挺別緻的。”

林薇薇下巴抬得更高了。

“當然了,這可是限量款,整個市都找不出第二個。你這種人,怕是一輩子都見不到吧。”

我差點沒忍住。

“確實見不到,因爲正品的五金刻印是磨砂質感,而不是像你這個,閃着一股廉價的拋光感。”

“還有,正品的走線是斜紋,每英寸針數固定。你這個,是直線,而且針腳粗細不一。”

“最重要的一點,皮質的味道也不對。正品是淡淡的皮革香,而你這個......混着一股化學膠水味。”

我每說一句,林薇薇的臉色就白一分。

說到最後,她已經面無人色。

因爲這個包,確實是頂級高仿A貨。

但那也花了幾萬塊。

程浩軒惱羞成怒。

“蘇念晴!你在這胡說八道甚麼!不懂就別裝懂!”

他指着我罵道:“你就是嫉妒!嫉妒薇薇能用得起你一輩子都買不起的包!”

我懶得再跟他們廢話。

正在這時,餐廳的總經理小跑着從裏面出來,徑直來到我面前,恭敬地鞠了一躬。

“夫人,您來了。我這就帶您上去。”

“夫人?”

程浩軒和林薇薇瞬間石化。

他們呆呆地看着我被總經理畢恭畢敬地迎進餐廳。

真是可笑。

他們以爲的終點,不過是我的起點。

我被總經理引到顧決塵專屬的包廂。

剛坐下,林薇薇和程浩軒居然也被侍者帶到了我們隔壁的卡座。

看來,林薇薇的父親還是動用了些關係,才勉強弄到了一個大堂的位置。

隔着一道鏤空的屏風,我能清晰地聽到他們的對話。

“那個賤人怎麼會是這裏的‘夫人’?她被誰包養了?”林薇薇的聲音尖銳刺耳。

程浩軒胸有成竹,“她肯定是搭上了這裏的某個高管,故意在我面前演戲!”

“一個經理而已,有甚麼了不起的!浩軒,你不能就這麼算了,她剛纔讓我那麼丟臉!”

林薇薇端着一杯紅酒,搖搖晃晃地朝我走來。

“哎呀,不好意思!”

她故作驚呼,手一歪,整杯紅酒潑在了我的手腕上。

浸溼了我的袖口,也淋溼了我手腕上戴着的一塊手錶。

程浩軒跟了過來,看到我腕上那塊設計極爲簡約、沒有任何logo的手錶,臉上露出嘲諷的笑。

“我還以爲甚麼寶貝呢?就這麼一塊幾十塊錢的電子錶?念晴,你的品味真是越來越差了。”

他附和着林薇薇,亮出自己手上的勞力士金錶。

“看到沒,這纔是男人該戴的表。你跟的那個男人,就送你這種上不了檯面的東西?”

他們不知道。

這塊表,是顧決塵親手爲我設計的,全世界獨一無二。

表的材質是特殊的隕石金屬,看似樸素,實則價值連城。

更重要的是,錶盤上刻着我的小名——“晴天”。

這塊表,是我和他愛情的見證。

現在,它被這兩個蠢貨給弄髒了。

我的臉迅速臭了起來。

程浩軒卻更加得意。

“怎麼?被我說中了,不高興了?”

他粗暴地抓住我的手腕,想把手錶扯下來。

“這種破爛戴着幹甚麼?摘下來,改天我送你一塊好的!”

“放手!”我厲聲喝道。

拉扯中,手錶的錶盤重重地磕在了桌角上。

“咔”的一聲輕響。

一道細微的劃痕,出現在了光滑的錶盤上。

我再也無法忍受,反手給了程浩軒一記耳光。

“啪!”

程浩軒捂着臉,難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敢打我?”

我沒有理他,心疼地檢查着那道劃痕。

那緊張又珍視的神情,讓程浩軒更加篤定,這是某個“野男人”送給我的廉價信物。

他一把奪過我的手,翻過手腕,看到了錶盤背面的那兩個字。

“晴天?”

他念了出來,隨即嗤笑一聲。

“我還以爲是甚麼了不起的人物,原來叫‘阿天’?”

他用一種極度鄙夷的眼神看着我。

“蘇念晴,你的品味真是越來越差了,找的男人也這麼土鱉!”

我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他不知道,他口中那個“土鱉阿天”,真正見面時要他跪舔都上趕子。

程浩軒認定我被某個土鱉包養了。

一種莫名其妙的大男子主義,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蘇念晴,你真讓我噁心!”

他指着我。

“我辛辛苦苦在外面打拼,就是爲了給你一個未來。可你呢?就在家裏給我戴綠帽子?”

這話,讓我照着臺詞本念我都覺得羞恥,他竟然就這麼大大方方的說出來了。

“那個叫‘阿天’的男人在哪?你讓他給我滾出來!”

他威脅我:“你信不信,我動動手指頭,就能讓他在這座城市混不下去,讓他身敗名裂!”

我心中覺着荒誕,但看戲不嫌事大。

“我等着你。”

他突然又冷靜了下來,臉上甚至流露出一種痛苦又寬宏大量的神情。

“念晴,雖然你做出了對不起我的事,讓我蒙羞......”

他頓了頓,彷彿下定了極大的決心。

“但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我決定......還是原諒你。”

“我還是會履行我的承諾,養你。”

他滑稽的模樣好像一個自信又普通的男人。

“不過,條件要改一改。”

他用一種超雄又噁心的氣泡音說道。

“以後,你必須跟那個‘阿天’斷乾淨。並且,要隨叫隨到。”

“至於包養費,鑑於你的‘不忠’,每月減半,給你五萬塊,當做懲罰。”

我在努力控制自己不笑出聲。

值!太值了!

看一場這麼精彩的表演,不需要門票錢居然還會給我錢。

他甚至當場打電話,讓他的助理擬一份“包養協議”送過來。

我決定原地不動等他。

半小時後,一個年輕人拿着一份文件出現在餐廳。

程浩軒將協議拍在我面前。

“簽了它,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我拿起那份荒誕的協議,在落款處畫下一隻烏龜。

程浩軒怒而大罵,“反了你了!”

我終於沒忍住,笑出聲來,

“你過來,”我指着那個助理,“帶着你的主子,回去休息吧,我笑累了有點。”

但他依舊堅信,我只是在欲擒故縱。

“蘇念晴,你給我等着!等你山窮水盡,自然會哭着回來求我!”

他帶着林薇薇憤然離去。

我在心中無語道:“他是在cos灰太狼麼?走之前一定要撂下點狠話”

從那天起,程浩軒真的開始動用他所有的人脈關係,打壓我。

他查到我大學是學設計的,便認定我會在設計行業工作。

於是,他給本市所有知名的設計公司都打了招呼,不許錄用一個叫“蘇念晴”的女人。

他想用這種方式,斷掉我所有的退路,逼我就範。

每天,我都能收到下屬的彙報。

“夫人,今天程浩軒給‘風華設計’的劉總打了電話。”

“夫人,他又聯繫了‘創想空間’,說要封S您。”

“夫人,他甚至想收購我們旗下一家小的工作室,就爲了把您揪出來。”

我聽着這些彙報,只覺得像在聽一場笑話。

他不知道,他費盡心機打壓的那些公司,有一半以上,都是我丈夫顧決塵的產業。

他的每一個愚蠢的舉動,都像一個賣力表演的小丑,被清清楚楚地彙報到我這裏。

而他,還在爲自己的“運籌帷幄”沾沾自喜。

“讓他玩吧,我還想看看他還能怎麼作死。”

程浩軒最近很忙。

他所在的公司,正削尖了腦袋,想擠進由“遠塵”集團舉辦的全球商業領袖峯會。

這不僅僅是一張入場券,更是擠入頂尖圈層的身份象徵。

只要能在這場峯會上露個臉,結交一兩位大佬,他的公司就能一飛沖天。

爲此,他託了無數關係,送了無數禮,卻連一張最外圍的入場券都搞不到。

遠塵集團的門檻,比他想象的要高得多。

四處碰壁之後,他忽然想起了我。

那家米其林三星餐廳是遠塵集團的產業。

而我,似乎和餐廳的總經理很熟,還被尊稱爲“夫人”。

一個荒唐的念頭在他腦中形成。

他認定,我就是遠塵集團某個中層領導的情婦。

雖然那個男人又土又老(他想象的),但職位肯定不低。

於是,他決定利用我,來拿到這張寶貴的入場券。

他又找到了我,這次是在美術館的停車場。

他攔住我的車,姿態放軟了許多。

“念晴,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

他遞過來一個絲絨盒子,裏面是一條鑽石項鍊。

“這是我給你賠罪的。之前是我太沖動了,不該毀了你的東西。”

他半是利誘,半是威脅地開口。

“你跟的那個男人,是遠塵集團的吧?你幫我弄一張峯會的邀請函,甚麼都好說。”

“只要我能進去,我們以後就有更好的未來。”

他似乎篤定我一定會答應。

我看着他那張充滿算計的臉,直接搖上了車窗。

“滾。”

被我毫不留情地拒絕,他終於惱羞成怒。

“蘇念晴,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爲你傍上個高管就了不起了?在遠塵集團,像他那樣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你今天不幫我,等我以後飛黃騰達,有你後悔的時候!”

我一腳油門,將他的咆哮甩在身後。

峯會當天。

程浩軒不知道從哪裏搞了一張假Z,混進了會場的外圍區域。

他像一隻蒼蠅,在衣香鬢影的賓客中穿梭,試圖抓住任何一個可能的機會。

下午兩點,峯會正式開始。

會場中央的巨大屏幕上,開始播放介紹“遠塵”集團的開場視頻。

視頻回顧了遠塵集團的發展史,展示了其在全球範圍內的龐大商業帝國。

最後,畫面定格,開始介紹集團的核心人物。

當集團主席顧決塵的名字出現在屏幕上時,全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程浩軒也激動地伸長了脖子,想一睹這位商界帝王的風采。

視頻裏,顧決塵一身黑色高定西裝,氣場強大,冷峻的臉上不帶一絲表情。

然而,當他身邊出現一位女性的身影時,他凌厲的眼神瞬間化爲繞指柔。

他牽起她的手,與她並肩而立。

屏幕下方,一行清晰的字幕緩緩打出——

【主席夫人:蘇念晴】

程浩軒臉上的激動和諂媚,瞬間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着大屏幕上那個女人。

那個穿着簡約優雅的禮服,氣場全開,與全球最頂尖的男人並肩而立,接受全世界矚目的女人。

那張臉,他再熟悉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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