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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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瀾自S未遂後,性情大變。

她不再糾纏陸承安,不再砸碎家裏所有鏡子,不再歇斯底里地尖叫。

她變得安靜,沉默。

但這並非悔悟,而是因爲我死後,陸承安對她徹底的冷漠,讓她意識到,失去了“女兒”這個讓她可以肆意拿捏陸承安的籌碼,她將一無所有。

她開始瘋狂地求神拜佛,尋訪那些隱居山林的“高人”。

一位“大師”告訴她,我沒有去投胎,只是換了個身份,還活在這個城市的某個角落,名字裏甚至會帶着“鳶”字。

她要找回的不是女兒,而是她自以爲能夠挽回陸承安的“籌碼”,是她作爲“陸承安妻子”的尊嚴和地位。

陸承安以爲她心懷愧疚,想要爲我祈福,對她多了幾分耐心和憐憫。

只有我知道,她在找我。

她如同瘋魔,滿世界地尋找一個“被她弄丟”的孩子。

她登報,上電視,懸賞鉅額獎金。

她描述着我的長相,我的習慣,甚至是我腳踝上那顆小小的紅痣。

整個城市都因爲她的瘋狂而沸騰。

無數人爲了那筆鉅額賞金,帶着年齡相仿的孩子找上門。

但無一例外,都被安瀾失望地趕走。

“不是她,都不是她。”

她喃喃自語,偶爾會閃過我幼時模糊的臉,但那念頭很快就被“找回籌碼”的渴望所覆蓋。

紀書清和聞景也看到了新聞。

紀書清抱着我,心疼地嘆氣。

“這個媽媽真可憐,把孩子弄丟了,該有多難過。”

我把臉埋在她懷裏,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聞景關掉電視,輕輕拍着我的背。

“鳶鳶不怕,爸爸媽媽會永遠陪着你,我們永遠不會分開。”

我抓緊他的衣角。

是啊,他們纔是我的爸爸媽媽。

安瀾,只是一個來自地獄的噩夢。

我以爲,只要我躲得夠好,這個噩夢就永遠不會找上我。

但我錯了。

安瀾的偏執,遠超我的想象。

在尋遍所有與我“相似”的孩子無果後,她將目標,鎖定在了那些與我同齡,卻並非出生在本地的孩子身上。

我和紀書清,就是在那個時候,第一次出現在她的視野裏。

那天,紀書清帶我去遊樂園。

我穿着她給我新買的公主裙,坐在旋轉木馬上,笑着向她揮手。

陽光下,她的笑容比蜜糖還甜。

我從未想過,這幅美好的畫面,會被一道陰冷的視線徹底撕碎。

安瀾就站在不遠處,死死地盯着我。

她的眼神陰冷,讓我脊背發涼,四肢僵硬。

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旋轉木馬一圈圈轉動,她的身影在我眼前忽遠忽近。

我的心臟,隨着那起伏的音樂,越跳越快,幾乎要衝出喉嚨。

她是怎麼找到我的?

紀書清也發現了她。

她皺起眉,不着痕跡地將我護在身後,警惕地看着那個一步步向我們走來的女人。

“請問,你有甚麼事嗎?”

安瀾沒有理她,她的眼睛裏,只有我。

她的嘴脣在顫抖,嗓音嘶啞,不成調子。

“像,太像了。”

“你的眼睛,你的鼻子,都和她一模一樣。”

她向我伸出手,指甲因爲用力而泛白。

“孩子,你叫甚麼名字?你幾歲了?”

我躲在紀書清身後,不敢看她。

紀書清感覺到了我的恐懼,她的臉色沉了下去。

“這位女士,請你離我的孩子遠一點。”

“你嚇到她了。”

安瀾彷彿沒聽到,她繞過紀書清,固執地想要靠近我。

看着我和紀書清親暱的模樣,安瀾心底湧起的不是一個母親的嫉妒,而是輸掉籌碼的瘋狂:這個畫面,本該是她用來挽回陸承安的利器!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你的腳踝。”

“你的腳踝上,是不是有一顆紅痣?”

這句話,在我耳邊轟然炸開。

她知道了。

她甚麼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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