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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瀾自S未遂後,性情大變。
她不再糾纏陸承安,不再砸碎家裏所有鏡子,不再歇斯底里地尖叫。
她變得安靜,沉默。
但這並非悔悟,而是因爲我死後,陸承安對她徹底的冷漠,讓她意識到,失去了“女兒”這個讓她可以肆意拿捏陸承安的籌碼,她將一無所有。
她開始瘋狂地求神拜佛,尋訪那些隱居山林的“高人”。
一位“大師”告訴她,我沒有去投胎,只是換了個身份,還活在這個城市的某個角落,名字裏甚至會帶着“鳶”字。
她要找回的不是女兒,而是她自以爲能夠挽回陸承安的“籌碼”,是她作爲“陸承安妻子”的尊嚴和地位。
陸承安以爲她心懷愧疚,想要爲我祈福,對她多了幾分耐心和憐憫。
只有我知道,她在找我。
她如同瘋魔,滿世界地尋找一個“被她弄丟”的孩子。
她登報,上電視,懸賞鉅額獎金。
她描述着我的長相,我的習慣,甚至是我腳踝上那顆小小的紅痣。
整個城市都因爲她的瘋狂而沸騰。
無數人爲了那筆鉅額賞金,帶着年齡相仿的孩子找上門。
但無一例外,都被安瀾失望地趕走。
“不是她,都不是她。”
她喃喃自語,偶爾會閃過我幼時模糊的臉,但那念頭很快就被“找回籌碼”的渴望所覆蓋。
紀書清和聞景也看到了新聞。
紀書清抱着我,心疼地嘆氣。
“這個媽媽真可憐,把孩子弄丟了,該有多難過。”
我把臉埋在她懷裏,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聞景關掉電視,輕輕拍着我的背。
“鳶鳶不怕,爸爸媽媽會永遠陪着你,我們永遠不會分開。”
我抓緊他的衣角。
是啊,他們纔是我的爸爸媽媽。
安瀾,只是一個來自地獄的噩夢。
我以爲,只要我躲得夠好,這個噩夢就永遠不會找上我。
但我錯了。
安瀾的偏執,遠超我的想象。
在尋遍所有與我“相似”的孩子無果後,她將目標,鎖定在了那些與我同齡,卻並非出生在本地的孩子身上。
我和紀書清,就是在那個時候,第一次出現在她的視野裏。
那天,紀書清帶我去遊樂園。
我穿着她給我新買的公主裙,坐在旋轉木馬上,笑着向她揮手。
陽光下,她的笑容比蜜糖還甜。
我從未想過,這幅美好的畫面,會被一道陰冷的視線徹底撕碎。
安瀾就站在不遠處,死死地盯着我。
她的眼神陰冷,讓我脊背發涼,四肢僵硬。
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旋轉木馬一圈圈轉動,她的身影在我眼前忽遠忽近。
我的心臟,隨着那起伏的音樂,越跳越快,幾乎要衝出喉嚨。
她是怎麼找到我的?
紀書清也發現了她。
她皺起眉,不着痕跡地將我護在身後,警惕地看着那個一步步向我們走來的女人。
“請問,你有甚麼事嗎?”
安瀾沒有理她,她的眼睛裏,只有我。
她的嘴脣在顫抖,嗓音嘶啞,不成調子。
“像,太像了。”
“你的眼睛,你的鼻子,都和她一模一樣。”
她向我伸出手,指甲因爲用力而泛白。
“孩子,你叫甚麼名字?你幾歲了?”
我躲在紀書清身後,不敢看她。
紀書清感覺到了我的恐懼,她的臉色沉了下去。
“這位女士,請你離我的孩子遠一點。”
“你嚇到她了。”
安瀾彷彿沒聽到,她繞過紀書清,固執地想要靠近我。
看着我和紀書清親暱的模樣,安瀾心底湧起的不是一個母親的嫉妒,而是輸掉籌碼的瘋狂:這個畫面,本該是她用來挽回陸承安的利器!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你的腳踝。”
“你的腳踝上,是不是有一顆紅痣?”
這句話,在我耳邊轟然炸開。
她知道了。
她甚麼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