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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那邊說話,她已經掛了電話。
電話剛掛上,沈淮敘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林聽頌任由鈴聲響着沒接,手機自動掛斷後就再也沒響起過。
她躺在牀上像是幻聽了般總覺得手機在振動,可等她拿起來看時卻又甚麼都沒有。
她自嘲地笑了笑,索性將手機關了機,翻來覆去直到天亮才睡着。
然後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是第一次見到沈淮敘的場景。
那年她大一,沈淮敘作爲學校有爲青年被邀請回母校做宣講,他穿着簡單的白襯衫,恣意隨性,目光卻透着股清冽的銳氣。
她坐在第一排,正好對上他的視線,心臟像是瞬間漏跳了一拍。
宣講結束後,臺下一片沸騰。
女生們湧到臺前要簽名,她也跟着擠過去,手心攥得發緊。
終於輪到她時,她把筆記本遞過去,他卻在看到扉頁上她的名字時頓了頓,抬眼時,原本帶着笑意的眼神似乎淡了幾分,眉梢微挑,像是在確認甚麼。
但也只是一瞬,歸還筆記本時指尖相觸,他笑了笑:“名字很好聽。”
此後,他的追求來得洶湧又熱烈,讓她一度以爲少女心事成真。
但夢的最後,卻是他剋制又眷戀偷吻方舒雅的樣子。
迷迷糊糊醒來時,枕頭已經溼了一大片。
她愣怔着沒回過神,連沈淮敘甚麼時候進來的都不知道。
“夢到甚麼了,哭得這麼傷心,嗯?”
他站在牀頭俯身靠近,林聽頌怔怔看着他沒吭聲。
見她還迷糊着,沈淮敘低笑着想去吻她的脣,卻被她偏頭避開。
沈淮敘渾不在意地笑了笑,“婚慶負責人說你取消婚禮了?醋性這麼大啊?”
“昨晚小安安給我打電話說她媽發燒了,她們孤兒寡母的身邊沒個照應,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搭了把手,這種飛醋也喫麼?”
林聽頌扯了扯脣,“不是說好去老宅嗎?”
她推開他,赤腳下牀,不想再陪他演這種無聊的戲碼。
下午六點,兩人準時趕到林家老宅。
一陣寒暄過後入了席,沈淮敘一如既往地周到,除了喝酒就是在給她佈菜。
他和方舒雅依舊沒甚麼交流,但他卻會默默把方舒雅愛喫的海鮮調換至她跟前,偶爾又像掩人耳目似的往林聽頌碗裏夾上兩隻蝦。
可她明明對海鮮過敏。
原來一切早已有跡可循。
林聽頌無聲笑了笑,把他夾的蝦丟進骨碟裏。
“頌頌,定製的婚紗到了,明天讓你嫂子陪你去店裏試試?”
林聽頌循聲望向林母,“媽,這婚我不結了,我和沈......”
話音未落,林父“啪”的將筷子置在桌上,“胡鬧!婚姻大事是你任性的兒戲嗎?淮敘,頌頌這丫頭從小被我們慣壞了,她的話你別往心裏去。”
沈淮敘靠着椅背,笑意懶散:“爸,哪的話,怪我,把頌頌惹生氣了,這還跟我鬧脾氣呢。”
林聽頌還想說甚麼,被桌上幾位叔伯打了岔。
酒桌上又一輪推杯換盞,把林聽頌未脫口的話全堵在了喉嚨裏。
她知道,事到如今,她和沈淮敘的婚姻已經不是他們兩個人的事了。
兩個家族的聯姻,不是沈淮敘,也會是別人,只是以前她總是慶幸那個人是沈淮敘。
但以前有多慶幸,現在就有多悲哀。
她寧願一開始就沒有感情,也不要一開始就帶着欺騙。
沈淮敘像是絲毫不在意她剛剛說的話,反而執起她桌下的手,安撫地捏了捏她的手指。
就像是在哄不懂事的小朋友。
林聽頌猛地甩開他的手,起身上了樓。
身後猛然傳來林父的呵斥,但她腳步沒停,進臥室將門落了鎖。
她坐在陽臺吊籃裏,天漸漸暗了下來,她也沒開燈,任由自己隱在黑暗裏。
夜風微涼,她剛想起身回房,就聽見凌亂的腳步踩進樓下花園裏,混合着粗重的喘息聲。
下一秒,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沈淮敘,你瘋了!”
“我是瘋了......”沈淮敘眸光驟深,低聲呢喃更像是對自己的嘲諷。
“從你因爲錢和我分手那天起,我就瘋了,我憋着一口氣往上爬,到最後卻連恨你都做不到,我認輸了方舒雅,不管你想要甚麼,現在的我都能給,要不要跟我重新開始?”
他那極致壓抑的語氣,讓方舒雅一下愣在原地。
沉默許久後,她才從喉嚨裏擠出一句話,“阿敘,當初我的確是爲了公司才和林家聯姻,但婚後林序南對我很好,頌頌也是個很好的女孩,你別辜負她,今天這些話我就當沒聽到過,你和頌頌好好過,忘了我吧。”
“我試過。”
沈淮敘靠在涼亭旁抽出支菸點燃,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道:“可每天夜裏我都會想你,發了瘋似的想。”
他的話直白露骨,透着眷戀。
方舒雅不禁瞪大了眼,“阿敘,你這樣,把頌頌當甚麼了,你們都快結婚了,你對她難道就沒一點動心嗎?”
沈淮敘一下就笑了,“舒雅,我只把頌頌當妹妹,跟她在一起是故意氣你,也是爲了能光明正大的見你,我受夠了沒有你的日子。”
他掐滅手中的煙,本能傾身,“昨天我說的都是認真的,只要你願意,新娘隨時可以換人,不用考慮其他人,你只需要考慮要不要跟我在一起,剩下的我會擺平。”
方舒雅卻猛地推開他,厲聲道:“不可以!我們這麼做對頌頌不公平,以後這些話你別再說了!”
“方舒雅,你只有一次機會,和頌頌結婚後,我就再也不會回頭了,你考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