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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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旖拖着那條被打折的腿,每挪動一步都疼得要命。

鮮血從撕裂的傷口滲出,浸透了褲管,在身後留下斷斷續續的血痕。

從郊區那棟別墅,到她和凌驍所謂的家,短短路程她花了將近一個小時。

門開的瞬間。

她抬眸,瞳孔驟縮。

客廳中央立着巨大的落地鏡。

鏡前,蘇婉身着一襲聖潔的魚尾曳地婚紗,正輕盈地轉着圈。

她臉頰泛着紅暈,哪還有半分不久前要死要活拿着棍子打斷她腿的瘋癲模樣。

凌驍站在一旁,目光帶着欣賞,專注地落在蘇婉身上。

聽到開門聲,他猛地回頭,看到門口血跡斑斑、狼狽不堪的宋晚旖,不經意皺了皺眉。

“晚旖?你…你怎麼回來了?”他下意識地向前一步,似乎想擋住蘇婉,又像是想走向她,但腳步終究停在原地。

蘇婉透過鏡子看向門口的宋晚旖,隨即換上驚慌失措的表情,小鳥依人般躲到凌驍身後,緊緊抓住他的手臂。

宋晚旖倚着門框,支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目光從蘇婉身上的婚紗,緩緩移到凌驍臉上。

那條斷腿鑽心地疼,但比不過心口那片早已麻木的傳來沉悶的窒息感。

“抱歉,我回來的不是時候,打擾你們…試婚紗了?”

凌驍臉上閃過一絲狼狽,急忙解釋:“晚旖,你別誤會。婉婉她…她最近情緒很不穩定,總是念叨着沒能和我哥舉行婚禮,是她一輩子的遺憾。醫生說滿足她一些心願或許對病情有幫助…我只是想代替我哥,幫她完成這個儀式。就當是…圓她一個夢,也讓我哥在天之靈安息。”

他頓了頓,觀察着宋晚旖毫無波動的表情,又補充道:“等婚禮儀式結束,婉婉的心結打開了,病好了,我們就去領證。我答應過要娶你的,記得嗎?”

宋晚旖發出一聲嗤笑“凌驍,你們藉着死人的名義,玩這種心照不宣的曖昧遊戲,自己都不覺得噁心嗎?一個口口聲聲說着愛未婚妻,卻爲了另一個女人一次次把未婚妻推出去任其凌辱毆打;一個仗着死了丈夫沒了孩子,就能理直氣壯地霸佔着別人的愛人,玩盡苦肉計,恨不得全天下的男人都圍着自己轉。你們倆這麼情投意合,這麼難捨難分......”

宋晚旖頓了一下,吐出了那句掩藏心底很久的話“有本事就真在一起啊,何必打着哥哥的幌子,既當又立,演給誰看?”

“啊——!!!”

話音未落,蘇婉像是被瞬間點燃的Z藥,她猛地推開凌驍,雙手瘋狂地抓扯着身上的婚紗。

“我不是!我沒有!你怎麼可以這樣說我!凌宇......我對不起凌宇!我不配穿這婚紗!我不配!”

她哭喊着,昂貴的婚紗被她用力撕扯,珠片、蕾絲崩落一地。

緊接着她目光掃到茶几上的水果盤,猛地撲過去,抓起那把明晃晃的水果刀就往自己的手腕上割。

“讓我死!讓我去陪凌宇和孩子,反正我也是個罪人......活着只會讓人討厭!”

她聲嘶力竭。

凌驍早就被她這樣的舉動嚇得魂飛魄散,一個箭步衝上去,死死抓住她握刀的手腕,兩人激烈地爭奪起來。

“婉婉!別做傻事!放下刀!聽話!”

凌驍額頭急的青筋暴起,用力箍住她,好不容易纔將水果刀奪過來,遠遠扔開。

蘇婉癱軟在他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渾身顫抖,好像承受了全天下的委屈。

凌驍緊緊抱着她,再抬頭看向宋晚旖時,眼神裏只剩下憤怒。

“宋晚旖!你看看你乾的好事,非要逼死她你才甘心嗎?!她已經夠可憐了!你就不能有一點同情心嗎?!”

凌驍見她不語便更來火:“給婉婉道歉!立刻!跪下給她道歉!”

跪下?道歉?

宋晚旖看着眼前這個她愛了多年,甚至願意一次次原諒他傷害的男人,忽然覺得無比陌生,又無比可笑。

三年來的冤屈羞辱在這一刻匯聚。

她憑甚麼道歉?

做戲的是蘇婉,動手的是凌驍,被打斷腿的是她,被冤枉的是她,失去一切的是她!

她聲音嘶啞,卻異常平靜。

“凌驍,讓我給她下跪?”

她的目光掃過凌驍和他懷裏的蘇婉。

“你,和你們,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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