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蘇辰的葬禮,辦得簡單而潦草。因爲警方的“畏罪自S”通告,所有人都對他避之不及。偌大的靈堂,冷清得可笑。

安然和顧威來了。

安然穿着一身黑色長裙,臉上掛着精緻的悲傷。她撲到蘇辰的遺像前,哭得梨花帶雨,彷彿失去了整個世界。“阿辰,你怎麼這麼傻......你怎麼能丟下我一個人......”

顧威則站在一旁,溫柔地輕撫着她的後背,眼神裏滿是“心疼”。他們表演着一出無懈可擊的情深義重,彷彿一對失去至愛的苦命鴛鴦。

我安靜地跪在蒲團上,面無表情地燒着紙錢,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安然哭夠了,才注意到我的存在。她擦乾眼淚,用一種悲天憫人的眼神看着我,走到我身邊,輕輕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涼,像毒蛇的皮膚。

“姐姐,以後你就跟我回家吧。阿辰犯下的錯,我會替他彌補。我會把你當成親姐姐一樣照顧,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她的話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彷彿我纔是那個需要被拯救的可憐人。

“是啊,蘇默小姐,”顧威也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神深處卻藏着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和輕蔑,“安然就是太善良了。阿辰走了,還非要帶着你這個......拖油瓶。”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以爲我這個“啞巴”聽不到。

我緩緩抬起頭,露出一雙因恐懼和悲傷而顯得空洞無神的眼睛。我看着他們,身體微微瑟縮了一下,像一隻受驚的小鹿。然後,我低下頭,用顫抖的手,比劃出了一個簡單的手語:“好。”

我要進入狼穴,然後,親手撕開他們身上披着的華麗皮囊。

坐上去安然別墅的車時,我被安排在後座。他們以爲我只是個甚麼都不懂的啞巴,便肆無忌憚地在前排交談起來。

“李家的那個老太婆,總算是壓下去了。”顧威一邊開車,一邊說,“封口費給足了,諒她也不敢再鬧。”

安然煩躁地點燃一根女士香菸,吐出一口青白的煙霧:“錢能解決的事,都不算事。就是可惜了蘇辰,本來是多好用的一枚棋子。”

“一個彈鋼琴的,能有多大用處?”顧威嗤笑一聲,“不過是長了一張好臉罷了。現在他死了,正好,我們再也不用演戲了。”

“可惜他那雙手,我還沒玩夠呢。”安然的語氣裏帶着一絲病態的惋惜。

我的指尖在膝蓋上微微一顫,隨即恢復了平靜。

這時,安然的手機響了。她接起電話,語氣瞬間變得恭敬起來:“爸。”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憤怒的咆哮,即便隔着距離,我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安然!你辦事怎麼越來越不利索!一個訂婚宴都能搞砸!現在外面風言風語,對我們安家的名聲影響多大你知道嗎?我告訴你,那個啞巴姐姐是個隱患,儘快處理掉,免得夜長夢多!”

“知道了,爸。”安然掛斷電話,臉色陰沉得可怕。

她透過後視鏡,看向縮在角落裏的我。那眼神,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僞善和憐憫,只剩下毫不掩飾的厭惡與冰冷的S機。彷彿在看一件即將被丟棄的垃圾。

我垂下眼簾,避開了她的視線。手指在粗糙的褲料上,輕輕地,富有節奏地敲擊着。

一下,三下,停頓。

一下,兩下,停頓。

......

那是一段外人無法破譯的摩斯密碼。

翻譯過來,只有四個字。

——獵物,已入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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