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
市中心醫院。
手術室門口。
“麻麻……我好痛……”
“想見粑粑……爲甚麼別的小孩子都有粑粑,就我沒有……”
病牀上,小小的一團蜷縮着,發出微弱又稚嫩的聲音。
尤其的惹人愛憐。
姬如雪捂着脣瓣,半晌才強忍着沒有哭出聲來。
她看着病牀上只有四歲的女兒,那蒼白中夾雜痛苦的表情,忍不住悲從中來。
“準備後事吧。”主治醫生摘下了口罩,露出不忍的神色。
小小的孩子,就要這樣失去生命,他也是於心不忍的。
但沒辦法。
血癌,也就是白血病,找不到合適匹配的骨髓,根本就是沒救的。
成年人都經不起病痛的折磨,更別說病牀上小小的孩童了。
轟隆隆。
姬如雪聽到主治醫生的話,猶如遭到五雷轟頂。
她的嬌軀顫抖,險些崩潰地癱軟在地。
她抓住主治醫生的肩膀,神色悲痛欲絕,“醫生,你一定是在騙我對不對?”
“我的寶寶怎麼會……”
“寶寶一定會沒事的,對不對?”
看着面前這個絕豔女子一臉哀求的模樣,主治醫生欲言又止。
不過他似乎想起了一件事情,忍不住問道,“這位家屬,爲甚麼你的女兒住院這麼久,卻沒見父親出面呢?”
父親兩個字,似乎戳到了姬如雪的痛處。
她瞬間臉色鐵青,語氣變得憤怒又屈辱,“我的女兒沒有父親!”
一個玷污她的男人,也配做她女兒的父親?!
主治醫生似乎聽出了她的難言之隱。
只能嘆了口氣,緩緩說道,“我只能告訴你,如果是孩子父親的話,說不定骨髓匹配的可能性會比較大。”
骨髓匹配,就意味着孩子有痊癒,不被血癌折磨的希望。
聞言,姬如雪愣住了。
她陷入了掙扎中。
“麻麻……寶寶想見粑粑……”這時候,病牀上小小的一團,發出虛弱的聲音。
有期待,也有哀求。
姬如雪攥緊粉拳。
半晌後,她俯身吻了吻女兒冰涼的額頭,哽咽道,“寶寶不哭,媽媽答應你……”
當護士推着病牀離開的時候,姬如雪顫抖着掏出手機,打開了通訊錄。
她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個沒有備註的電話號碼上。
五年前。
她被陌生男人玷污清白後,無法忍受屈辱,決定自S。
但卻被一個白髮老人救下。
而之後,白髮老人給她留下了一個電話號碼。
那個玷污她清白的陌生男人林北的電話號碼……
姬如雪握着手機,最終眼眸中掠過了一縷決絕。
與此同時。
江城偏僻的郊外。
“他就是林北?”
“聽說是個玷污無辜女孩清白的噁心罪犯。”
“好可怕,這種人渣居然才坐了五年牢就放出來?”
林北提着菜籃,周圍全是菜市場衆人避如蛇蠍的眼神,耳畔則是迴盪着一陣陣的鄙夷和嘲諷。
他沉默着沒有說話。
世人只知道省城大族林家的庶子,以QJ罪名入獄。
卻無人知曉,林北這五年,經歷過甚麼。
也自然不會知道,世俗的嘲諷,冷眼,羞辱,對他來說,不過是過往浮雲。
很快。
他提着鼓鼓囊囊的菜籃,滿載而歸,回到了狹小逼仄的出租屋。
剛開門,簡陋而昏暗的老舊房間一覽無餘。
林北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窮酸的生活,他放下菜籃,準備稍作歇息就做飯。
坐下的時候,背脊筆挺,彷彿沖天的利劍。
咚咚。
就在林北閉目養神的時候,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他睜開雙眼,眸中精光爆射。
但只一瞬間,深邃與銳利便銷聲匿跡,只剩下了古井無波。
咯吱。
林北站起身,剛準備打開房門。
砰!
房門直接被暴力破開。
走進來的一行人,穿着黑色西服,來勢洶洶。
爲首的西服老者,揹負雙手,神色傲然,“林北小少爺,您真讓我好找。”
“林家老夫人,您的奶奶,知道您前不久出獄,所以‘請’您回家敘敘舊。”
“敘舊?”
林北看着高高在上的管家,嘴角一勾,語氣冷冽如極地冰雪,“老太君怕我過於優秀,奪走嫡孫的林家繼承者身份,便是設局下套,害清白姑娘受辱自S,害我背上QJ罪名,害我母親因流言蜚語病情惡化,撒手人寰……”
說着,林北的語氣,出現了強烈的S機,他雙目血紅一片,“我沒回林家討回公道,老太君倒是讓你們送上門來,呵……”
管家聞言,嚇得本能渾身一抖。
這個林家的庶子,哪來這麼恐怖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