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藥店給我發來一條短信,溫馨提醒我昨晚購買的緊急避孕藥已自動確認收貨,請我給個五星好評。
我有些茫然,昨天我又沒有和老公同房,根本就沒買過甚麼藥。
我找到唯一知道密碼的老公,讓他給個解釋。
老公一臉無辜地看着我。
“老婆,我昨晚一直在公司加班,我買這個甚麼用,肯定是他們搞錯了訂單。”
“估計是有人盜用了我們的信息,我明天就去報警處理!”
我懶得和他廢話,這家連鎖藥店的老闆就是我哥,我直接給他打去電話。
“哥,幫我查查陸晨昨晚買的藥送去了哪個地址,我要去撕了那個小三!”
1
我心裏只覺得好笑。
他大概是忘了,這款藥店APP,當初就是我哥擔心用戶信息安全,
綁定個人身份證和人臉識別,根本不可能被盜用。
我特地讓我哥給陸晨開了個權限,他纔可以用我的卡。
他這段時間天天加班,夜不歸宿,我還真以爲他是爲了這個家在拼命。
現在看來,所謂的勤奮,是在別的女人牀上勤奮。
電話那頭,我哥的聲音瞬間沉了下來。
帶着壓抑的怒氣和擔憂:“念念,地址發你,但是你先別衝動,等哥過來,我會讓他們好看的”
“收件地址是盛庭華府A座1101,收件人是林小姐。”
盛庭華府。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
那是陸晨給他新籤的直播搭檔林菲菲租下的高檔公寓。
那個對外號稱新銳設計師,靠着陸晨的資源迅速躥紅的網紅。
我只覺得一陣反胃。
我想起陸晨最近總是有意無意地提起林菲菲,誇她有靈氣有衝勁,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我想起他以上個月“公司獎勵優秀員工”爲名,給她配了輛新的保時捷,
而我上週想買一個幾百塊的包,他都以公司週轉困難爲由拒絕了。
他不是沒錢,只是不願爲我花錢。
原來,那些所謂的加班和應酬,都是陪着別的女人的藉口。
想到這些,我就感覺自己胸口湧上無盡的怒氣。
掛了電話,我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
冷風灌進車裏,我的手在發抖。
我直接S到了他們的直播工作室。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內,燈火通明。
林菲菲正坐在鏡頭前,笑得甜美又專業。
“寶寶們看,這支髮簪是不是絕絕子?純手工打造,靈感來源於古代宮廷的工藝,爲了復刻它,我熬了好幾個通宵呢。”
她頭上戴着的,正是我昨天才完工,甚至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髮簪。
那是我耗費了無數心血,爲一位重要客戶專門定製的孤品。
而就在昨天,陸晨還笑着對我說要提前拿去給客戶過目。
現在卻出現在林菲菲頭上,還聲稱是她自己製作的。
我猛地推開工作室的大門。
“砰”的一聲,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我。
直播被瞬間打斷。
助理們手忙腳亂,一臉驚恐。
鏡頭前的林菲菲,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秒,隨即又裝作不認識我。
“請問你是?”
她滿臉笑容的朝我走來
“是來給我們送貨的麼?辛苦啦。”
我的目光沒有在她臉上停留。
我死死地盯着她頭頂那支流光溢彩的髮簪。
然後,視線緩緩下移,落在她纖細的手腕上。
那裏戴着一串沉香木手串。
珠子上刻着一個小小的“晨”字。
那是我在陸晨生日時,跑遍了寺廟,求高僧爲他開過光,又親手爲他串起來的。
他曾說,這是他最珍貴的護身符。
現在,這個護身符,戴在了另一個女人的手上。
而這個女人,正用我丈夫的錢,住着我丈夫租的房,戴着我的作品,冒充着我的身份,享受着本該屬於我的一切。
工作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林菲菲臉上的笑容快要掛不住了。
他們看我一聲不吭地闖進來,只死死盯着林菲菲,顯然是把我當成了來鬧事的瘋子或黑粉。
“你誰啊?誰讓你進來的!趕緊出去!”
“保安呢?保安!把她給我轟出去,別影響我們菲菲姐直播!”
一個看起來像是現場負責人的男人衝了過來,試圖抓住我的胳膊,嘴裏不乾不淨地罵着:“哪來的神經病,耽誤了直播你賠得起嗎?滾出去!”
我卻充耳不聞,死死的盯着林菲菲。
她似乎察覺到了危險,下意識地想用手去遮擋手串。
晚了。
我抬起眼,迎上她閃躲的目光。
空氣彷彿凝固。
我扯動嘴角,一字一句,冷冷地問她:
“避孕藥,好喫嗎?”
2
我話音落下的瞬間,林菲菲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下一秒,她眼眶瞬間通紅,眼淚說來就來,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對着還沒關閉的鏡頭,哭得梨花帶雨,聲音哽咽。
“避孕藥?這位姐姐......我不知道我究竟是哪裏得罪了你,你要當着幾十萬人的面,用這種話來......來侮辱一個女孩子的清白?”
她哭到哽咽,幾乎說不下去,柔弱的肩膀不住地顫抖。
“我知道人紅是非多,可我也是憑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你怎麼能因爲嫉妒,就跑到我的直播間來毀掉我的一切?”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
【這女的是誰啊?有病吧?看我們菲菲火了就來蹭?】
【長得人模人樣,心腸怎麼這麼毒?】
【滾出去!別弄髒了菲菲的直播間!】
“住手!”
一聲暴喝從門口傳來。
陸晨來了。
他喘着粗氣,額上帶着薄汗,顯然是追來的。
我看着他,想聽他解釋。
他大步流星地朝我走來。
在我錯愕的注視下,他一把將我狠狠推開!
“砰!”
巨大的力道讓我直接摔倒
我疼得眼前發黑,
看着他將林菲菲摟進懷裏,輕聲安撫。
“菲菲,別怕,我來了。”
林菲菲在他懷裏哭得更兇了,身體不住地顫抖。
陸晨安撫地拍着她的背,然後,當着直播間幾十萬人的面,低頭,吻上了她的脣。
我的心被狠狠的刺了一下。
直播間徹底瘋了。
【啊啊啊啊啊!官宣了!晨哥和菲菲姐是真的!】
【那個瘋女人是誰啊?是晨哥的私生飯嗎?太可怕了!】
陸晨放開林菲菲,終於正眼看我。
那眼神充滿厭惡。
他指着我對鏡頭解釋:
“這個女人,是個糾纏我很久的私生飯!”
“她一直模仿菲菲的設計風格,惡意抄襲,被我們發現後就懷恨在心,幾次三番地騷擾菲菲,現在甚至追到了工作室來鬧事!”
顛倒黑白,無恥至極。
我看着他那張猙獰的臉,只覺得無比陌生。
爲了讓這場戲演得更真,他朝我走來。
我下意識地後退。
“啪!”
一記響亮至極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我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伴隨着耳鳴,瞬間炸開。
我捂着臉,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看着這個我愛了整整五年,陪着他從一無所有到功成名就的男人。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神裏沒有一點愧疚。
然後,他牽起林菲菲的手,高高舉起,向所有人宣佈:
“我在這裏正式告訴大家,林菲菲,是我的未婚妻”
“從今以後,誰敢再傷害她一分一毫,我陸晨,絕不放過!”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噁心得想吐。
變心的男人,比狗都不如。
我用了五年,纔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3
那一記耳光,火辣辣的疼。
卻讓我徹底冷靜下來。
再無挽回的餘地了。
我看着陸晨那張噁心的臉。
當着直播間幾十萬人的面,我拿出手機,點開相冊。
裏面是我們五年前領證時拍的結婚照。
下面,是一張張日常的合影。
他給我拍的,我給他拍的,我們依偎在一起的自拍。
五年,滿滿當當,全在裏面。
我將手機屏幕轉向衆人,轉向那依舊亮着的直播鏡頭。
“未婚妻?”
“陸晨,你忘了我們已經結婚五年了嗎?”
陸晨的臉色瞬間劇變。
那張剛剛還信誓旦旦的臉,此刻充滿嘴臉。
他看着我的動作,猛地朝我衝過來!
“你胡說八道甚麼!”
他反應極快,一把奪過我的手機。
我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他已經將手機高高舉起,對着鏡頭嘶吼:
“大家不要信她!你這個瘋子!P圖僞造證件來污衊我們?”
他甚至不給我任何辯駁的機會。
“啪!”
他當着所有人的面,將我的手機狠狠砸在地上!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徹底引爆,瘋狂滾動的評論幾乎覆蓋了整個屏幕。
【太惡毒了這女的,爲了毀掉菲菲和晨哥,甚麼都做得出來!P結婚照?虧她想得出!】
【剛纔那照片我好像截圖了,看着確實有點真......但誰知道現在P圖技術多牛逼啊。】
【支持晨哥報警!這種商業間諜加私生飯,必須送她進去冷靜冷靜!】
我五年的記憶,就這樣被他摔得粉碎。
他還不罷休,一腳踩上去,瘋狂地碾壓。
然後,他指着我的鼻子,反咬一口。
“你這個瘋子!說是不是別的公司派來的間諜?爲甚麼要這麼對我們!”
林菲菲適時地走上前來,臉上掛着悲憫的表情。
她柔弱無骨地靠在陸晨身上,聲音裏帶着虛勸慰。
“這位姐姐,你別這樣......我看你精神不太正常。你放心,我會幫你找最好的精神科醫生,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們一個給我扣上商業間諜的帽子,一個給我打上精神病的標籤。
陸晨的眼裏閃過狠厲,衝着門口的保安怒吼:“還愣着幹甚麼!立刻把這個瘋子給我轟出去!”
人羣徹底被煽動了。
“原來是個小偷加瘋子,真是噁心!”
“想紅想瘋了吧?這種人就該直接送去坐牢!”
“快滾啊!別髒了我們菲菲姐的地盤!”
罵聲,指點,鄙夷的目光,像無數根針,密密麻麻地紮在我身上。
兩個保安衝了過來,粗暴地架起我的胳膊,用力把我往外拖。
4.
混亂中,一雙的跟鞋猝不及防地伸到我腳下。
林菲菲。
我整個人失重,狠狠砸向地面。
掌心,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我低頭。
我的手,正死死按在我被摔碎的手機上。
玻璃殘渣,深深扎進我的血肉裏。
這雙手,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是我的一切!
劇痛讓我眼前陣陣發黑,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林菲菲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呼。
“天哪!我知道你不開心姐姐你怎麼能自殘呢?”
她這一嗓子,成功將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
“碰瓷?我的天,太惡毒了!”
“爲了博眼球連自己的手都下得去狠手,這種女人還有甚麼做不出來?”
陸晨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到了血,看到了我扎滿玻璃的手。
他的眼裏沒有對我任何的心疼,只有濃濃的厭惡
他像是甩開甚麼髒東西一樣,催促着保安。
“還愣着幹甚麼!快把她扔出去!別讓她在這兒礙眼!”
疼。
疼得快要暈厥過去。
我想求救,我想讓誰幫我叫一輛救護車。
可這裏都是陸晨的人,沒有願意搭理我。
就在這時,一雙香氣逼人的高跟鞋停在我面前。
林菲菲蹲了下來。
她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姐姐,疼嗎?”
“陸晨剛剛告訴我,他最喜歡我這雙會彈琴、會畫畫的手了。”
“不像你的手,只會做些......上不了檯面的匠人活。”
我死死地瞪着她。
她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簽了這份保證書,承認是你一直騷擾我們,惡意抄襲,我就大發慈悲幫你叫救護車。”
她從包裏拿出一張紙和一支筆,在我眼前晃了晃。
“不然......你這隻喫飯的手,可就徹底廢了。”
“到那時候,別說陸晨,恐怕連個收垃圾的都看不上你吧?”
她欣賞着我慘白的臉,享受着我的痛苦。
然後,她捏着我的手腕,將那支筆,硬生生塞進我血肉模糊的掌心。
我痛得渾身痙攣,意識漸漸模糊。
耳邊是他們得意的笑聲,和人羣的竊竊私語。
絕望,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就在我快要握不住那支筆的瞬間
砰!
一聲巨響!
工作室厚重的大門,竟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嘈雜的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驚愕地望向門口。
一個冰冷如霜,帶着滔天怒意的聲音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你再碰我妹妹一下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