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她的左腳當年因爲逃跑被護工抓住硬生生打斷的,沒有得到治療,長不好了。

這四年她學乖了,再也不會和黎半夏爭奪任何東西,也不會霸佔江太太的身份。

她甚麼都還回去!

“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求你,不要,送我進去了!”

“你......”

江晉城湧到脣邊的話停住了,以往一貫囂張跋扈的蘇棠怎麼會認錯?

她目中無人,壞事做盡,強行爬上他的牀,逼他結婚。

現在,她竟然認錯了。

但,做了壞事就要認錯和承擔後果!

“把你送進來果然學乖了。上車。”

蘇棠一動不動,看着那車,如同看着洪水猛獸。

當年她就是被這麼強行塞進車裏,帶到西海改造院。

她的後背冒了一層冷汗,牙關打着顫,擠出一句,“我,可以,不,去嗎?”

“我不是和你商量,滾上去。”

最後她坐上車,整個人縮在角落,屁股只挨着一點,努力減少接觸面積。

江晉城皺了皺眉,還未開口,她便渾身顫抖,一直在道歉。

“對,對不起,對不起,弄髒了,你的車,我給你,擦擦,擦乾淨。”

她跪下來,用袖子不斷地擦拭皮座椅,哪怕上面沒有一點痕跡。

“很,很快就,乾淨了,不髒,我,不髒的......”

手指上的傷口被扯開,鮮血滴在皮椅上。

她如同癲狂,擦的更用力,“我會,弄乾淨的,別打我,別打......”

江晉城意識到不對,讓司機停車,下車,將她拽出來,

“你幹甚麼!瘋了嗎!你......”

話還沒說完,他低頭看着抓住的手,聲音戛然而止。

五根手指佈滿細痕,滿是繭子,關節腫大,上面沒有一個指甲蓋,光禿禿的手指,指頭皸裂,滲出鮮血。

難以想象這曾是一個小提琴家的手。

曾經的蘇棠刁蠻任性卻拉得一手好琴,那雙手更是被媒體譽爲上帝的恩賜。

他皺眉,“怎麼弄的?”

她猛地縮回手,渾身發抖,臉色白的不像話,“我,我生病了,指甲,爛了,掉了。”

江晉城抿了抿嘴,心底有一絲異樣。

但想到她做的事,又心硬了起來。

“你最好安分一點,自殘這些手段沒用。”

他仍然認爲這是蘇棠的把戲,不值得同情。

很快,車子緩緩行駛進入黎家的半山別墅。

還沒走近,就聽見裏面的歡聲笑語。

“呀,爸媽,你們別笑我了,我和晉城哥哥纔不是那樣呢。”

“夏夏還害羞呢,感情的事講究情投意合,不能強求。”

“對,夏夏你放心,等晉城回來,就讓他離婚。”

蘇棠面色麻木,沒有任何感覺。

已經痛到碎裂的心臟,毫無波瀾。

原來,特意接她出來,是爲了離婚。

客廳裏的人聽到動靜後,紛紛轉頭。

黎家夫婦分別坐在兩邊,簇擁着中間長相清秀的女孩,滿臉寵溺。

看見她,黎半夏很親切的走過來,挽住她的手。

“姐姐!你終於回來了!”

黎半夏一副親切又熟稔的姿態,臉上還帶着嬌憨。

“姐姐太好了!你終於回來了!這幾年我好想你啊!你在裏面過的好嗎?”

蘇棠臉色慘白,動作僵硬的想抽回手,卻被抱得緊緊的。

黎半夏猛地挨近了,面帶微笑,卻用只有她聽得見的聲音輕聲道:“蘇棠,你怎麼沒死在裏面?”

她的瞳孔一縮,死死盯着黎半夏,後者卻笑得滿臉單純,視線下移,看見她光禿禿的指甲,笑得更開心了,

“疼吧?拔了指甲,這輩子你別想拉琴了。哦對呢,我聽說你想跑,我讓他們把你打瘸了,再也跑不了,開心吧?你在裏面喫的每一份苦,都是我命令的哦。”

轟——

緊緊壓着的情緒洶湧噴發。

她用盡渾身力氣一把將黎半夏推開,掐着她的脖子,眼神癲狂,

“是,是你!果然,是你!你,故,故意的!”

這四年挨的打,受的罪,全是黎半夏命令的!

她在裏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日日夜夜都想逃出去!

“姐姐!你怎麼了?咳咳,好疼!”

黎家夫婦看見變故,立刻緊張的上前阻攔,“蘇棠!你做甚麼!鬆手!”

一陣大力猛地將她掀翻,腦袋狠狠朝着尖銳的桌角一磕,劇痛襲來,鮮血噴湧,流了滿臉。

“蘇棠!你找死!”

江晉城眼神冷厲,面露厭惡,“不知悔改!”

蘇棠頂着滿頭鮮血,眼神急切,拼命想解釋:

“晉城,是,是她讓,改造院的人,打,我!他們,還打斷了,我的腿!拔了,我的指甲!”

他譏諷的問道:“怎麼,剛剛不是說得病爛了?蘇棠,你還要撒多少慌!”

她話音一塞,說不出話來。

黎母扶起女兒,滿眼心疼,“夏夏沒事吧?哪裏疼?”視線看見她脖子上的掐痕時,又氣又惱,“蘇棠!你怎麼能對夏夏這樣!她一直惦記着你,關心你,還親自去改造院給你送喫的,你就是這麼對她的?”

探望?送喫的?

她猛地記起每個月她都會被莫名其妙的電擊刑罰,顫聲道:“每個月,七號,對嗎?”

黎父滿臉失望,“小棠,你明知道夏夏每個月七號去看你,她關心你,一直護着你,你就是這麼對待她的?當年就該讓你故意傷人進監獄!好好贖罪!”

“爸,爸!她,不安好心,她根本,不是來,看我的!她是,是來懲罰我的!她......”

“夠了!我不是你爸,我沒你這樣心思歹毒的女兒!真不該放你出來,司機,把她給我重新送回去!”

蘇棠看着根本不信她的養父母,眼裏的光慢慢消失。

她怎麼就忘了,她已經不是曾經被所有人寵着的黎家大小姐了。

她僵硬的轉頭,看向江晉城,哆嗦着擠出一句話,“我要,怎麼做,才能,不回去?”

整個黎家都是攀附着江家而活,江晉城的話如同聖旨。

江晉城眼神冰冷,聲音低沉凌厲,“跟夏夏認錯。”

她看向黎半夏,後者正委屈的靠在黎母的懷抱裏,紅眼落淚。

認錯嗎?

可她又有甚麼錯呢?

被調換不是她決定的,那些事不是她做的,爬上他的牀不是她設計的......

一樁樁一件件,全部的錯壓在她身上,她抗爭她辯解,可沒人相信。

不重要了。

她慢慢朝着黎半夏跪下來,喃喃自語:“我,錯了,對不起。”

“咚。”

額頭用力的磕在地板上。

“我錯了。”

“咚。”

一句認錯,一次磕頭。

她將自尊完全碾碎,踩在腳下。

很快,地板上多了血印子。

黎半夏眼裏難掩暢快,餘光瞥見黎母露出於心不忍的眼神後,立刻起身把她扶起,

“姐姐,我不怪你了,快起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原諒你了。”

黎父欣慰:“到底是夏夏善良,都這樣了,還惦記着姐姐。”

蘇棠不再反抗和否認,眼前一陣陣發黑,有些站不穩。

可她被黎半夏扶着的手臂上傳來劇痛,尖銳的指甲狠狠的扎進她肉裏,如同活剮。

“姐姐,以後我們好好相處。”

她忍着痛,點點頭。

黎父看了看時間,道:“不早了,先把正事辦了吧。晚了民政局要下班了。”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