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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小果眼皮微顫,依舊緊閉着眼。直到模糊聽到門開合的聲音,才緩緩扭身睜開眼。
殷慎堂靠牆抱着手臂,似笑非笑,看着她臉色逐漸變得蒼白。
“怎麼,很怕我?”
“說吧,想要甚麼。錢?”
話剛落下,殷慎堂隨手在西裝外套裏掏出一沓支票,三兩下籤好名撕下在陳小果眼前鬆手,任它飄到那雙纖弱的、被掐出紫痕的腿跟上,“這樣吧,金額多少你自己填。”
陳小果臉上血色徹底褪盡。
她輕捻起那張支票,當着殷慎堂面看着那雙眼,對疊着撕成碎片,朝他門面揚開。
漫天紙屑中殷慎堂嘴角漸漸僵住,他點點頭,抬手鼓起掌來“好啊”
但眼底徹底沒了溫度,
“沒想到你還挺有骨氣啊”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門被狠狠摔上,發出“晃盪”一聲。
聲音被助聽器後放大在陳小果耳中炸開,爆發了漫長的耳鳴。
久久沒動。
急促的鈴聲振得她回神,才掙扎去夠那隻破舊老人機。
對面說了甚麼,陳小果不顧身體的疲痛胡亂套上衣服,急得踉蹌一步撲摔在地,夠着門爬起不停地跑出去。
等她一路跑到療養院門口,門口新來的保安說甚麼都不肯放人。
急得陳小果打手語,見對方看不明白,又提高了音量“我、我阿婆..在在在裏面。”
“嘖,快滾快滾”保安不耐煩拿着護棍揮開她,打得她小臂紅腫一塊。
此時殷雪車就停在不遠處,死死盯着陳小果,看她被打心裏暢快非常,忍不住笑出聲來。
打死了最好。
“主是不會愛你這種人的,去死吧”
殷雪拉邊喃喃,邊起手剎高跟搭在油門上,攥緊了方向盤,眼底浸滿恨毒。
只消踩下去,她就能徹底替代陳小果。
沒人能認出她。
就沒人能從她這再搶走殷慎堂。
陳小果一咬牙側身擠進去玩命地跑,與身後迅疾而來的的車擦肩而過。
殷雪氣得狠狠一拍方向盤,拐了方向也開進去。
陳小果被截在面前的車嚇得後仰,身後追上的保安一棍子敲在她後背,陳小果悶哼一聲痛苦彎腰,被人反剪手壓着,雙膝重重摁倒跪地。
一雙紅色恨天高出現在眼前,下一秒她就被捏起下巴,“挺能跑啊!”
“你阿婆知道你是個勾引別人未婚夫的蕩婦麼?”
“沒…沒有”
陳小果臉色煞白,一昧地搖頭重複“沒、沒有勾引”
殷雪居高臨下,重重地扇了她一巴掌。
陳小果臉肉高高腫起,下一秒助聽器被人暴力摘下,連帶扯下幾根頭髮,不解氣又狠狠扇她另外一半臉“還敢頂嘴!”
陳小果被打得眼前青黑一片,一下聽不見後情緒激動。
殷雪沒想到她還有力氣掙開束縛撲來,迅速地抬手把助聽器舉高,又狠狠摔落在地,一分兩半。
陳小果瘋了般撲過去,無論如何拼起都無濟於事。
殷雪光滑的小臂多了兩條血痕,氣得她抬腳往跪地的陳小果肚子狠踹了兩腳,嫌不夠解氣上前擰住人耳朵猛扭旋“你說你要耳朵有甚麼用”
她越用力越笑得猙獰,
“我幫你擰掉好不好?”
耳朵被擰的邊緣發白開始滲血血,陳小果痛叫着抓住那隻手,卻如何都逃脫不開。
“陳小姐!”
殷雪聞聲瞪了一眼地上快昏過去的陳小果,轉身上車離開。
趕來的醫生連忙彎腰去看蜷縮的人,扶着她深一步淺一步到病房門口。
結果陳小果躊躇着不肯進了。
“陳小姐,你阿婆暫時睡下了,我們...先去先處理傷。”
醫生猶豫半晌,不該問的就沒多問。
沒了助聽器,陳小果變得呆滯,盯着口型辨認許久,才點頭。
碘伏點在傷口,輕輕擦過高腫臉頰,醫生忍不住嘆了口氣,太狠了。
【你阿婆這個情況不能再拖,要儘快手術。】
醫生看了一眼她手握破碎的助聽器,知道她的難處,把字寫在紙上。
陳小果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用手語示意「您接着說」
【你阿婆入院時辦理的儲備金已經用完了。】
【手術的費用,走完綠通也要二十萬左右】
【慎堂先生那邊我不好聯繫,你看】
後面的話不用說。
陳小果腰佝僂下去,抬不起頭了,有氣無力“我..我會,解決。”
最後一次吧。
最後再見殷慎堂一次。
等阿婆手術結束,她們就離開港城,不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