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包廂門被侍者推開，喻書跟在周辭身後往裏走，有些心不在焉。
“大忙人來了！”
有個年輕男人迎上來，拍了下週辭的肩膀，看着他身後的喻書，眉毛輕挑。
“這位是？”
周辭沒有說話，喻書只好抬起頭，禮貌的微笑：“我是周總的祕書。”
年輕男人點了點頭，沒搭理喻書，看着周辭，神色古怪。
“兄弟局，帶祕書做甚麼？”
“這不是和哥有工作要談嗎？”
男人笑着錘了他肩膀一拳，“你們這倆兄弟是一個比一個卷。非得讓天上掉下來的每一個金幣都姓周是吧。”
周辭走過去，對着角落坐着的男人，禮貌打了聲招呼：“哥。”
十足的恭謙模樣。
雖然周辭平時也是溫潤有禮的紳士模樣，但身上還是會帶着屬於他們這個階層的高高在上。
即使是再溫和，骨子裏還是傲慢的。
這種態度倒是很少見。
喻書抬頭，望過去。
這才注意到角落還坐着個人。
包廂燈光很暗，那人坐在昏暗處。
喻書本身有些近視，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個頎長的身影，黑漆漆的，散漫地倚靠在沙發上。
“嗯。”
包廂裏的聲音一下安靜下來。
低磁的男聲撞入耳中，鼓膜震動，連帶着心臟都開始顫。
頃刻間，喚醒所有的記憶。
喻書脊背僵了一瞬。
沒想到，還能在這碰見他。
他不是在京市嗎？
她能感受到男人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帶着侵略性的，讓人無法忽視。
讓她整個人定在原地，無法移動分毫。
周圍的人也感覺到這氣氛不尋常。
“晏之，認識？”
喻書心跳漏了一拍。
清淡的聲音響起：“不認識。”
喻書舒了口氣，又有一點失落。
意料之中的答案不是嗎。
畢竟當初兩人分得並不和諧。
周辭一下放鬆了，坐在周晏之旁邊，和他聊生意上的事。
在場的其他人也都自己聊自己的，當喻書不存在。
喻書不知道自己是來做甚麼的。
但迄今爲止，周辭還是她的老闆，他沒說自己可以離開，她就只能等在這。
大多都是周辭在說，而周晏之在聽，偶爾平淡的點頭。
喻書站在周辭身後，垂着頭盯着自己鞋尖發呆，卻總能感覺到似有若無的視線掃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
在場有人提議：“要不要來打麻將？”
“可以啊。”一男人挑眉，很興奮，“我看上晏哥的那輛Vantage S很久了。”
“可以，你贏了給你。”
周晏之站起身，和喻書擦肩而過時，熟悉的檀木香瞬間將她包裹，沁入五臟六腑。
“阿辭，你也來玩啊。”
周辭看了她一眼，
“你也過來。”
只剩一個位置，正好在周晏之對面。
周辭坐下後，機器開始洗牌。
喻書安安靜靜地站立在他身後，眼睛死死地盯着牌，根本不敢抬頭。
打了兩圈，都是周晏之贏了。
“哇，薑還是老的辣，哥，你也不讓一下。”
席上有人吐槽。
周晏之面色不變，聲線平淡。
“運氣。”
周辭突然站起身，看向身後的人。
“你幫我玩兩把。”
喻書皺眉，確認了遍。
“我嗎？”
“不然呢？”
“周總，還是你打吧，我怕輸。”
畢竟阿斯頓馬丁都成了牌桌上的賭注。
“沒事，輸了算我的。”
“別怕，你們周總有的是錢。”
周圍的人開始催。
喻書只能硬着頭皮入座。
周辭手撐在她身後的椅子上，兩人距離極近。
對面的人視線極其冰冷，都快把她盯穿了。
喻書很難集中精神打牌，而且她本身牌技也不是很好。
連着輸了三把。
“還是你自己來吧。”
剛想站起身，被周辭按着肩膀坐下。
“沒事，不用有心理壓力。”
周晏之突然冷笑了聲，視線頓時聚集過去。
淡漠疏離的眸子掃過來，似是漫不經心。
“阿辭，我記得你快訂婚了吧。”
似是沒想到話題會突然轉到這，周辭直起身，輕微皺眉。
“是的，怎麼了？”
旁邊的男人替周晏之把話說全了：“哥的意思是讓你收斂點，和別的女人保持距離。”
說着，眼睛沒有掩飾的看着喻書。
話雖沒挑明，但這個“別的女人”說的是誰，已經很明顯。
喻書臉上火辣辣的，在心裏罵了周辭無數遍。
周辭似是才恍然大悟，笑了笑，反駁道：“喻書只是我祕書，你們想哪去了？”
後面幾局，喻書越打越沒狀態，乾脆找了個藉口。
站起身說：“我去上個廁所。”
長長的走廊，光線明亮。
和包廂裏截然不同。
喻書眯着眼，隨便抓着個侍者問清楚方向後，慢慢悠悠地走。
洗手間的門是啞光黑的實木，帶着低調的金屬暗紋，推開時幾乎聽不到聲響。
喻書剛要關上門，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握住門板，將門推開。
剛剛包廂昏暗，她也沒敢認真打量這個人。
而現在光線充足。
頭頂冷白燈光落下來，那張和記憶中沒甚麼差別的臉，一覽無餘地撞入她眼底。
眉淡眼冷，鼻挺脣薄，膚色冷白，周身帶着拒人千里的疏離。
喻書怔了下，退了兩步，身側的手無意間收緊。
她穩了穩呼吸，對上那雙冷淡的眼眸：“周總，這是女洗手間。”
周晏之不說話，看了看她，像聽到甚麼好笑的笑話，忽地笑了聲：“周總？”
尾調勾起，十足的諷刺。
喻書神情不變，好似沒有受到影響。
“有甚麼問題嗎？”
周晏之彎下腰，突然湊近她，骨節分明的手捏着她的下巴。
聲音冷沉：“我記得我和你說過，以後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記憶被帶回以前，喻書有些恍惚，回過神，歉意地看着眼前的人：“我記得的，這次是個意外，以後不會了。”
她再次保證：“我會消失得乾乾淨淨。”
周辭和周晏之長得很像，當初選擇答應周辭。
一方面是因爲她缺錢，另一方面是因爲他實在和周晏之太像了。
讓她覺得找個替身也不錯。
她也懷疑過周辭和周晏之之間存在某種聯繫。
問過周辭，他有沒有哥哥或弟弟。
他很明確地說沒有。
但現在也不重要了，她馬上辭職，以兩人身份的差距，即使兩人在一個城市，想遇到也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