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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着臉，“怎麼，這醫院是你家開的？我不能來？”
孟璇皺眉，聽出我話裏不滿，幾步走近，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說：
“昨晚真有急事脫不開身，你非得追到這兒來？”
“你是不是一天看不到我就不行？非要盯着我跟誰在一塊？你這樣子，不累嗎？”
我腦袋疼的嗡嗡響，只想趕快看醫生。
突然身後傳來的喊聲。
“醫生！醫生呢！快救人啊！”
一個男人揹着個小孩衝進來，孩子身上全是血，人已經半昏半醒。那父親滿臉是汗，手足無措地朝這邊奔來。
孟璇反應極快，猛地把我往旁邊一推，自己擋在沈城前面。我沒站穩，直接摔在地上，要不是旁邊的護士一把扶住，腦袋怕是要磕在牆角上。
確認沈城沒被碰到後，她纔回頭看我。
皺着眉，語氣很衝：“你不是說在家休養？跑出來幹甚麼？地上躺着像甚麼樣子！別耽誤急救！”
她又補了一句：“我先送阿城上去，回頭再管你。”
我慢慢撐着站起來，嗓音平得沒有一點波瀾：“不用了。”
“又在這兒裝？”她冷笑一聲，“隨你便。”
說完，她扶着臉色發白的沈城走了。
我自己去看病，繳費，取藥，一個人辦完所有手續。
沒想到剛走到醫院門口，就看見孟璇站在那兒。
她看見我，走過來塞了個藥瓶在我手裏，口氣比剛纔軟了些：
“我看你臉上破了皮，塗這個好得快。”
我低頭一看，心裏立馬涼了半截。
那藥蓋子明顯擰過，裏面少了一大截。
再想到沈城手上那幾道劃痕......
我心裏全明白了：這是他用剩的，順手拿來給我？
我二話不說，轉身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我直視着她震驚的臉，一字一頓地說：
“你現在有時間了吧？去民政局，把離婚證領了。”
她臉色瞬間變了，一臉嫌惡：“都這歲數了，你還折騰甚麼勁？”
說完，還四下看了看，硬拉着我躲到一邊角落。
“你還要不要臉？鬧出去你讓兒子在天上的魂兒怎麼安心？”
我說不出話，只靜靜看着他。
她接着說：“我倒要看看，你能瘋到甚麼時候！”
丟下這句話，她咬着牙，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內心毫無波瀾。
以前的我，是真的傻。
爲了她，願意和她擠在五平米的小屋子裏。
零下十幾度的天，手伸進冷水裏搓衣服，煮一碗麪都捨不得多放塊肉。
後來生意垮了，欠一屁股債，我帶着孩子陪她回了南方。
白天打工洗碗，晚上哄孩子，整整十年，一分一分把賬還清。
那時候我心裏是有盼頭的，覺得只要她在，苦點也值。
直到有天，我在櫃子裏翻出她上了鎖的本子。
打開一看，上面寫的都是沈城。
原來她一直照顧的人，是她惦記了一輩子的初戀。
他們偷偷摸摸地溫存，用我的善良當遮羞布。
而我，竟然還一次次幫她端茶送水，真心相待？
想到這兒，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既然真心換來的全是算計，那這婚姻也沒必要再撐了。
我去銀行準備取自己的錢，打算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結果櫃員告訴我：賬戶空了。
查了一下記錄——那天，正是沈城做心臟手術的日子。
她把我兒子死後賠的錢，拿去給他動手術？
他憑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