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牀板冰冷，被子單薄，我蜷縮着，好不容易睡着。
門打開，又是寒風灌進來。
是裴寂。
他低垂着眼，修長的指尖捻着藥膏，塗抹在我脖子的傷口上。
“如枝不能嫁給我，看見你和我在一起，心裏難免有氣，你多擔待着些。”
他又塞給我一疊銀票。
“北疆路途遙遠，你一個女子，有些銀錢傍身方便些。”
我感受着脖子的清涼，只覺得更冷了。
他望見我低眉順眼的模樣，眼神晦暗了幾分。
藥膏一扔，按着我的頭就要往他身下探。
我嚇了一跳，脖子上的傷還沒好。
要是再被沈如枝發現，她不知道又會想出甚麼法子折辱我。
我趕忙去推他。
“爺，奴婢房裏太冷了，您會着涼的......”
他一愣，身體裏的火驟然就泄了一半。
有些惱怒地推開我，走了。
被裴寂這麼一折騰，天快亮我才睡着。
醒了天已大亮，我趕緊下牀，卻發現門從外面鎖上了。
“今天府上有賞花宴，小姐和將軍去迎客了，你先在屋裏躲着吧！”
我猶豫了一下。
“那可以幫我拿些食物和水過來麼？”
“你是個甚麼東西，也配指使我們？”
門外有丫鬟嗤笑，
“整天在將軍身邊賣弄風騷，真把自己當正經夫人了！”
在屋裏等了一整天，也沒人來給我開門。
飢腸轆轆，又餓又渴，不知過去多久，終於聽見門鎖咔噠一聲。
想來是賞花宴結束了，我趕緊出去找喫的。
院子裏靜悄悄，我剛走過拐角，就撞上了一個人。
醉醺醺的男人不懷好意抓住我的手腕。
“裴將軍的府上原來還有如此美人。”
那人說着，大手就要來撕扯我的衣服。
我大腦一片空白，一邊掙扎一邊大聲呼救。
男子突然捱了一腳，倒飛了出去。
我抬頭，對上裴寂陰鷙的臉。
他身後已經站滿了參加宴席的賓客。
“這位小娘子怎麼沒見過，裴將軍對她可真上心啊。”
“我瞧着和沈小姐有幾分相像呢。”
裴寂上前一步，擋住了投向我的視線。
“不過是一個丫鬟罷了。”
他不動聲色地把客人送走。
散場後，沈如枝一個耳光打在我的臉上：
“賤人！你一定是故意跑出來的，讓別人知道你的存在，這樣就不用去和親了，心腸如此歹毒！”
她瘋了一般衝過來撕扯我的頭髮，對我又踢又踹。
我蜷縮在地上，渾身散架一般的疼痛。
她打了半天不解氣，抽出匕首，按着我的手就要砍下去的時候，裴寂出聲了。
“如枝，”他的聲音很輕，“算了。”
“她還有幾天便要和親了。”
我知道裴寂的意思。
送去和親的王妃少了根手指，會被視爲對北疆王的挑釁。
沈如枝渾身顫抖，狠狠啐了我一口：
“賤人！”
她突然又笑了，
“那就讓她脫光了跪在院子裏，我看她勾搭男人的本事挺厲害的，一會離了男人都忍不住。”
我一顆心如墜冰窟，抬頭去看裴寂。
他面無表情地望着我：
“小姐的話聽不懂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