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蘇晴的指尖在虛擬鍵盤上翻飛,快得拉出殘影。

綠洲之眼 AI 的全息屏幕上,S 部落的加密信號像條瘋長的毒蛇,數據流扭曲成各種詭異的符號,時而分裂成無數碎片,時而又猛地絞成一團。這已經是她破譯的第三個通宵,眼白裏爬滿紅血絲,卻半點睏意沒有 —— 破譯到第七十三層加密時,那些亂碼突然拼出了個讓她頭皮發麻的圖案。

“滴 ——”

一聲輕響,屏幕驟然清明。

不是複雜的公式,也不是座標,而是個巴掌大的圖騰:三枚頭骨堆疊成王座的形狀,周圍纏繞着燃燒的沙粒,沙粒的紋路里,藏着一串跳動的能量參數。

蘇晴的呼吸瞬間停了。

她猛地轉身,撞翻了身後的木箱,裏面裝着的 X 部落祖傳巖畫拓片散落一地。她跪在地上一張張翻找,手指因爲用力而發白,直到摸到最底下那張 —— 泛黃的羊皮紙上,刻着與屏幕上一模一樣的圖騰,旁邊用古羌文寫着三個字:

荒骨劫火。

“不可能......” 她喃喃自語,指尖撫過巖畫邊緣的註腳,那是祖父生前翻譯的:“劫火起,沙骨鳴,萬魂聚,王座成。” 傳說中,這是大漠最恐怖的詛咒,每當地下的 “荒骨” 能量失控,就會掀起吞噬一切的沙暴,而沙暴的中心,會誕生由死者頭骨堆砌的 “骨王座”。

全息屏突然彈出陸沉的通訊請求,他的臉出現在屏幕上,背景是正在集結的逆熵戰團。戰士們揹着加裝了圖騰紋路的槍械,腰間掛着骨制護身符,一輛輛改裝越野車的輪胎碾過沙地,揚起嗆人的煙塵。

“有結果了?” 陸沉的聲音帶着疲憊,卻異常沉穩。他左額的傷疤在陽光下更清晰,像是一條趴在皮膚上的蜈蚣。

蘇晴把巖畫拓片對着鏡頭:“你自己看。”

屏幕那頭沉默了幾秒,能聽到陸沉身邊傳來倒抽冷氣的聲音。逆熵戰團的老兵都知道 “荒骨劫火” 的傳說,那是守沙人代代相傳的禁忌,比任何沙暴都要可怕。

“參數對比怎麼樣?” 陸沉追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腰間的玉佩 —— 那玉佩還在發燙,比昨晚更甚。

“100% 吻合。” 蘇晴調出能量波動圖,兩條紅綠曲線幾乎重合,“S 部落挖到的根本不是甚麼新能源,是能引爆荒骨劫火的‘雷管’。威廉姆斯瘋了,他想啓動這個詛咒!”

“啓動?” 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從陸沉身後傳來。

鏡頭晃了晃,露出個滿臉皺紋的老頭。老刀蹲在一輛越野車旁,手裏摩挲着把巴掌長的骨刀,刀身刻滿細密的圖騰,刀柄是用三節指骨串起來的。他是逆熵戰團最老的兵,據說祖上是第一代守沙人,總能提前感知到沙漠的異動。

“這玩意兒不是說啓動就啓動的。” 老刀用骨刀敲了敲車幫,發出沉悶的響聲,“得有‘鑰匙’。”

“甚麼鑰匙?” 陸沉皺眉。

老刀眯起眼,指節粗糙的手指劃過骨刀上的紋路:“活人獻祭。荒骨認血,尤其是...... 有守沙人血脈的血。” 他的目光掃過陸沉腰間的玉佩,意味深長,“當年我爺爺說過,荒骨劫火的本質,是沙子在‘餓’了,要喫夠活人才能填飽肚子。”

通訊器突然滋滋作響,蘇晴的屏幕上跳出血紅色的警告 ——S 部落的加密信號再次出現,這次不是亂碼,而是段清晰的音頻。

威廉姆斯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帶着金屬摩擦般的獰笑:“陸沉,聽說你們 X 部落最懂沙子?那正好,過來看看我給你們準備的‘大禮’。告訴蘇晴,她爹當年沒完成的事,我幫他完成了。”

蘇晴的臉 “唰” 地白了。她爹蘇振是十年前失蹤的科考隊成員,官方說法是遭遇沙暴遇難,但她一直懷疑另有隱情。威廉姆斯的話像根針,狠狠紮在她最敏感的地方。

“定位信號來源!” 陸沉低喝一聲,眼神瞬間冷得像冰,“逆熵戰團,全員出發!目標塔克拉瑪干腹地,把 S 部落的‘大禮’給我拆了!”

——

S 部落,父廟密室。

艾麗西亞跪在冰冷的石地上,指尖顫抖地翻開那本泛黃的獸皮日記。

父廟是 S 部落最神聖的地方,供奉着歷代酋長的畫像,只有酋長和其直系親屬才能進入。她是偷偷溜進來的,昨晚聽到威廉姆斯和長老們的對話,提到了 “1973 年科考隊” 和 “她父親的研究”,心裏像被貓抓似的癢癢。

密室藏在祭壇後面,推開刻着蠍形圖騰的石板,裏面只有一張石桌和幾個陶罐。獸皮日記就壓在最底下的陶罐裏,封面已經快磨爛了,用燙金的蠍形圖騰固定着 —— 那是她父親的圖騰,當年他還是 S 部落的大祭司時,這圖騰代表着至高無上的權力。

“1973 年 7 月 15 日,晴。”

她念出聲,聲音在空曠的密室裏迴盪。父親的字跡蒼勁有力,卻透着一絲慌亂:“鑽探深度達到地下五十米,發現異常能量場。沙粒會隨着人的情緒移動,隊員小王說他看到沙子聚成了人臉,我們都以爲他瘋了。”

“7 月 20 日,沙塵暴。”

“能量場越來越強,晚上能聽到沙底下傳來‘咔噠’聲,像有人在用骨頭敲地面。老教授說這是‘骨鳴’,是地下的荒骨在‘說話’。他懂古突厥語,說聽到的是‘我們的頭骨,在等新的王’。”

艾麗西亞的心跳開始加速。“頭骨等王”,這不就是荒骨劫火傳說裏的 “骨王座” 嗎?父親當年的科考隊,難道早就發現了荒骨的祕密?

她翻得更快了,獸皮頁發出 “沙沙” 的響聲,像有甚麼東西在耳邊吹氣。

“8 月 3 日,血月。”

這一頁的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在極度恐懼中寫的:“我們錯了,這根本不是能量礦,是活的!它在吸收我們的恐懼,小王被沙子捲走了,他的慘叫持續了整整三分鐘,最後沙子裏只留下一截指骨。老教授說,荒骨在‘挑選’,挑選能承受它力量的‘宿主’......”

日記到這裏突然中斷,後面的幾頁被硬生生撕掉了,邊緣還殘留着暗紅色的污漬,像是乾涸的血。

艾麗西亞捏着日記的手在發抖,她突然想起小時候的事 —— 父親失蹤前一晚,曾把她叫到身邊,塞給她一塊刻着蠍形圖騰的項鍊,說:“如果有一天威廉姆斯要動父廟的東西,一定要阻止他,那不是力量,是能把人啃得連骨頭都不剩的怪物。”

當時她不懂,現在終於明白了。

密室外面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伴隨着威廉姆斯的笑聲:“艾麗西亞,找到你父親的‘遺產’了?”

石板被推開,威廉姆斯站在門口,機械義眼在黑暗中閃着紅光。他身後跟着兩個血盟戰士,手裏的槍上了膛,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石桌。

“這不是遺產,是警告。” 艾麗西亞把日記緊緊抱在懷裏,指甲幾乎嵌進獸皮裏,“父親早就知道荒骨會帶來災難,你不能啓動它!”

威廉姆斯笑了,笑聲像生鏽的鐵片在摩擦:“災難?對弱者來說是災難,對強者來說,是王座。” 他的機械義眼突然射出一道紅光,掃過日記的最後一頁,“你父親就是太弱,纔會被沙子‘喫’掉。不過沒關係,他的血沒浪費 ——”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艾麗西亞脖子上的項鍊上,眼神變得像毒蛇一樣:

“他的女兒,會成爲荒骨最好的‘容器’。”

艾麗西亞猛地抬頭,看到威廉姆斯身後的血盟戰士舉起了槍。她下意識地把日記塞進石桌的縫隙裏,手指觸到了一個冰涼的東西 —— 像是個金屬按鈕,按下去的瞬間,密室的地面突然震動起來,石桌底下傳來 “咔噠” 的輕響,像是有甚麼機關被觸發了。

而在塔克拉瑪干的深處,逆熵戰團的越野車正碾過最後一道沙丘。老刀突然按住腰間的骨刀,刀身的圖騰在陽光下亮起紅光,他猛地抬頭望向遠處的沙暴中心,那裏的天空正在變成詭異的暗紅色。

“壞了。” 老刀的聲音發顫,手裏的骨刀竟開始發燙,“他們開始‘喂’沙子了......”

陸沉的玉佩 “嗡” 地炸開金光,他清楚地看到,沙暴中心的暗紅裏,無數細小的光點正在匯聚,慢慢凝成頭骨的形狀。

荒骨劫火,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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