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們分手吧，林凡”
林凡就站在這片破碎的光影裏，沒打傘。
這狗日的天氣真冷啊，
在他面前，蘇晚情撐着一把精緻的透明雨傘，比林凡的狼狽樣子好多了，
“林凡，我們不合適。”
她的聲音和這雨天一樣，沒甚麼溫度。
林凡看着她，看着這張他熟悉了三年的臉。曾經，這張臉上會因爲他的一句玩笑而笑得眉眼彎彎，也會因爲實驗不順而皺起眉頭，讓他心疼。
現在，只剩下精緻的妝容和一絲不耐煩。
“哪裏不合適。”
林凡的嗓子有些乾澀，問出的話，沉悶無力。他不明白，相處那麼久，爲甚麼就會突然分手呢，
“哪裏都不合適。”
蘇晚晴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輕輕嗤笑一聲，抬手攏了攏肩上的名牌風衣。眼前這個屌絲男居然疑問自己爲甚麼跟他分手，
這不是明擺着嗎？自己一個大美人，豈是這種窮酸男人能夠配上的，
以前是因爲林凡是博士，還是院士的徒弟，而自己只是一個普通學生，小透明，所以找林凡當男朋友撐面子，
現在嘛？呵呵，
男人這東西，不過是我上升的墊腳石罷了，
“我下週就要去星芒娛樂簽約了，你知道那意味着甚麼嗎。意味着我會成爲明星，會萬衆矚目，會活在聚光燈下。”
她頓了頓，目光從林凡的頭頂掃到他腳下那雙洗得發白的運動鞋，眼神裏的輕蔑毫不掩飾。
“而你呢，林凡。你有甚麼。”
“你還是個學生，一個整天泡在實驗室裏，滿身藥味的窮學生。你的世界裏只有那些枯燥的數據，那些發黴的草藥。你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以後拿甚麼配得上我的人生。”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針，扎進林凡的心裏。
他想反駁，想說他正在參與的“經方現代化數據模型”項目是國家級的重點課題，想說他的導師，國醫聖手張濟年評價他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可這些話在“明星”和“聚光燈”面前，顯得那麼蒼白可笑。
他甚麼都沒說，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這種沉默似乎激怒了蘇晚晴。
她從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動作利落地夾在兩指之間，遞到他面前。
“這裏面有五萬塊錢，算是我這三年陪你浪費青春的補償。密碼是你的生日。”
“拿着吧，夠你買幾件新衣服，別再穿得這麼寒酸了。”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林凡的拳頭在身側悄然握緊，指甲陷進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沒有去看那張卡，目光依然停留在蘇晚晴的臉上，嗯，很好看，
“蘇晚晴，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人總是要往前看的。”
蘇晚晴收回手，隨手將那張卡扔在了林凡腳下的水窪裏，薄薄的塑料卡片濺起一小朵水花
“林凡，醒醒吧。愛情不能當飯喫，你的那些所謂科研理想，更是一文不值。”
一輛黑色的保時捷Panamera無聲地滑到路邊，車燈刺破雨幕，
車門打開，一個穿着考究的男人走了下來，快步走到蘇晚晴身邊，體貼地爲她打開後座車門。
男人看向林凡的眼神，就像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漠然。
“晚晴，上車吧，別爲了不相干的人淋雨。”
蘇晚晴點點頭，最後看了林凡一眼。
“就這樣吧，以後別再聯繫了。”
她轉身，鑽進溫暖乾燥的豪車裏，沒有一絲留戀。
車門關上，隔絕了風雨，也隔絕了過去三年的所有時光。
保時捷平穩地駛離，濺起的水花打在林凡的褲腿上，冰涼。
他自始至終，一句話沒說。
他就那麼站着，像雕像，直到那輛車的尾燈徹底消失在雨幕深處。
他低下頭，看着腳下水窪裏的那張銀行卡。
他這三年掏心掏肺的感情，最後就值五萬塊錢。
”對了，我還沒得喫呢，能不能讓我得喫後你再走，“
只不過這句話，蘇晚晴聽不見罷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一步步走回了學校。
沒有回宿舍，他去了實驗樓。
只有這裏，才能讓他感到一絲安寧。
推開“中醫藥數據化研究中心”的大門，
嗯，這濃郁的藥香味道，九成九稀罕物，
林凡換上白大褂，他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瘋狂地工作着。
分析“傷寒雜病論”裏的三百九十七個經方，對一萬一千五百八十味藥材進行數據建模，推演配伍的君臣佐使關係，試圖從中找到最優的現代化量化標準。
一天，
兩天，
三天，
實驗室的燈就這麼亮了三天三夜。
桌上的外賣盒子堆成了小山，他卻一口沒動。
困了，就用冷水洗把臉。
累了，就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強迫大腦繼續運轉。
他的雙眼佈滿血絲，整個人已經到了極限。
在推演出第兩百三十一個方劑的“最優分子結構靶點”時，林凡的指尖在鍵盤上敲下最後一個字符。
眼前忽然一黑。
大腦傳來一陣無法抗拒的暈眩，像是有甚麼東西被瞬間抽空了。
他身體一軟，從椅子上滑落，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意識正在飛速沉入黑暗。
”他媽的，就連老天都在玩我嗎？老子還不想死呢，“
就在他即將徹底失去知覺的前一刻，一個不帶任何感情的機械合成音，清晰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精神力閾值突破臨界點......”
“生命體徵符合綁定要求......”
“【黑科技系統】綁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