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揹着發燒的女兒在醫院跑上跑下,我累得滿頭大汗。
醫生看了眼病歷:「你是孩子媽媽?」
我正要點頭,女兒突然開口:「她纔不是。」
我下意識打斷:「孩子燒糊塗了,我是她媽媽」
繳費時女兒冷笑:「其實你還挺會算計的。」
「你剛剛爲甚麼打斷我,不就是怕別人知道你不是親媽,以後不好找我養老嗎?」
「別做夢了,我只會給我親媽養老。」
我愣在原地,想起她親媽在她三歲就跟人跑了。
我點點頭,她說的對。
我又不是她親媽。
放下所有單據,我轉身離開醫院。
「行,那你讓親媽來照顧你吧。」
......
揹着發燒到39.5度的女兒在醫院跑上跑下,掛號,取藥,繳費,我累得滿頭大汗,頭髮絲都黏在了額頭上。
急診室裏人滿爲患,好不容易輪到我們,我幾乎是半抱着把軟綿綿的女兒謝思琪扶到醫生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醫生快速看了眼剛出來的血常規單據,又瞥了一眼臉頰燒得通紅,眼神迷離的女兒,例行公事地問:「你是孩子媽媽?」
我喘着氣,正要點頭。
一直沒甚麼精神的女兒卻突然抬起頭,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她纔不是。」
我心裏咯噔一下,像是被甚麼東西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
我打斷她,對着醫生擠出一個疲憊的笑:「醫生,孩子燒糊塗了,說胡話呢,我是她媽媽。」
醫生見怪不怪,低頭開始開藥。
女兒沒再吭聲,卻帶着點冷意的眼睛瞥了我一眼。
繳完費,我拿着單子走向繳費區。
走廊上,她突然開口:
「其實你還挺會算計的。」
我愣了一下,沒明白她的意思。
她嘴角扯開一個極淡的弧度,帶着毫不掩飾的惡意:「你剛剛爲甚麼打斷我,不就是怕別人知道你不是親媽,以後不好找我養老嗎?」
「演得跟親媽似的,忙前忙後,不就是想着現在多付出點,以後就好拿着這些恩情逼我報答你,給你養老送終?」
「告訴你,別做夢了,我以後,只會給我親媽養老。」
我難以置信地看着她,那張我照顧了十五年的臉,此刻看起來有些陌生。
我心裏憋得慌,像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溼漉漉,喘不過氣。
我看着她因爲發燒而微微泛紅,卻寫滿冷漠和厭棄的臉。
突然想起,她那個親媽,在她三歲那年,就捲了家裏所有的錢,跟人跑了,十幾年音訊全無。
養老?
我圖她養老?
原來在她心裏,我這些年做的這一切,起早貪黑,省喫儉用,把她當親女兒一樣照顧,用盡全力託舉。
原來在她眼裏,全都是算計,是演戲,是爲了養老這場投資。
心裏先是針扎似的細密密的疼,然後那疼猛地擴散開,變成一種幾乎麻木的空洞。
我望着她,很輕很慢地點了點頭。
嗯,她說的對。
我又不是她親媽。
我在這裏忙前忙後,急得跟甚麼似的,算甚麼?
圖甚麼呢?
我低頭,看着手裏那一疊單據。
掛號單,繳費通知厚厚的,沉甸甸的,我走過去,把那一疊紙,輕輕放在她旁邊的空位上。
動作平穩,沒有一絲顫抖。
「行。」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散在醫院的空氣裏。
「那你讓你親媽來照顧你吧。」
說完,我直起身,沒再看她一眼,轉身就往急診大廳門口走去。
謝思琪沒想到我會這樣,臉上表情有點不好看:「你甚麼意思,你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醫院?」
我沒在說話,在她震驚的目光中。
我直接把她丟到走廊的椅子上。
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