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你胡說!」我猛地將相冊摔在地上,「你爸爸明明……」

「明明甚麼?」祁年年打斷我,「媽,你又開始糊塗了。」

她彎腰撿起相冊,用手帕擦了擦封面。

「爸出差剛回來,你忘了嗎?他還給你帶了絲巾。」

她說着,從一個禮品袋裏拿出一條絲巾,披在我肩上。

那絲巾纏着我的脖子,讓我喘不過氣。

「祁年年!你看着我!」我抓住她的胳膊,「你爸是祁建軍!他早就被打....你忘了嗎?!」

我只能用這些我不想記起的事,來證明我沒瘋。

祁年年僵了一下。

我以爲我的話有用。

可她抬起頭,看着我的眼神很心疼。

「媽,你又在說胡話了。」她摸着我的臉,「你是不是又夢到那個壞人了?別怕,都過去了。爸爸在這裏,會保護我們。」

她說的「壞人」,是我死去的丈夫。

在她嘴裏,我丈夫祁建軍成了個家暴我的壞人。

照片裏那個陌生男人,纔是她親爸。

我聽了只覺得害怕。

她不是在騙我,她是真的想讓我信。

之後幾天,祁年年開始改造我的記憶。

她把家裏所有祁建軍的東西都扔了。

我們的結婚照,他的舊衣服,還有我藏起來的一支鋼筆,全沒了。

家裏到處都是那個陌生男人的東西。

客廳牆上掛着他的一張大照片。

我牀頭擺着一張P得很爛的我和他的合照,我看了就想吐。

祁年年每天都跟我講我們「一家三口」以前多幸福。

「媽,你還記得嗎?爸爸帶我們去海邊,你怕水,他背了你一下午。」

「媽,我上小學開家長會,你和爸爸都去了,老師誇我是最幸福的小孩。」

她講得跟真的一樣,好像真的很懷念。

要不是我還記得,我說不定就信了。

我開始不說話。

我說真話,她就說我病了,我只能閉嘴。

我以爲她會停下,但我錯了。

我不說話,她就覺得我病得更重了。

然後,她找來一個男人。

那天下午,門鈴響了。

祁年年跑去開門,喊了一聲:

「爸!你回來啦!」

我僵在沙發上,回頭看去。

門口站着的就是照片上那個男人。

他穿着西裝,提着公文包,臉上在笑。

他走進來看着我,開口說:

「阿虹,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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