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替公婆預約了最新的高空熱氣球體驗,慶祝他們結婚紀念日。

誰知熱氣球剛升空,999架無人機如烏雲般壓境,在空中組成一行字:

【晚意,星河滾燙,你是人間理想。】

我瞬間通體冰涼,這是我老公在向他的白月光盛大告白。

電話接通,我聲音顫抖:「沈聿,快讓無人機避開航線,爸媽在......」

話沒說完,就被他冷笑着打斷:「當年在法庭上,你把晚意父母的罪名說得天花亂墜。晚意的父母在獄中絕望死去時,你這個金牌律師正在慶祝你的不敗戰績。」

「現在,我也讓你這個不孝女,感受一下失去至親的痛苦!」

他對着手下厲聲下令:「目標鎖定,給我用無人機把他們撞下去!我要聽響兒!」

白月光在一旁添油加醋,聲音甜得發膩:「對,就像炸煙花一樣纔好看呢!」

熱氣球被高速撞擊,發出刺耳的悲鳴,爸媽的哭喊聲讓我肝膽俱裂。

我瘋了一般對着手機嘶吼:

「沈聿,你這個畜生!你睜大狗眼看清楚,裏面的人是你親爸媽!」

1

電話那頭,沈聿對我的嘶吼嗤之以鼻。

“姜念,你以爲我還會信你的鬼話?”

“我爸媽正在地中海的私人遊輪上,你這種律師,爲了活命甚麼謊言編不出來?”

林晚意嬌笑着附和:“聿哥哥,她最擅長的不就是顛倒黑白嗎?想拿叔叔阿姨當擋箭牌呢。”

沈聿的怒火被徹底點燃,他下達了新的指令。

“啓動‘聲波脈衝’,給我震碎他們的耳膜!”

數十架無人機改變陣型,發出刺耳的高頻聲波,熱氣球的吊籃劇烈搖晃,我們腳邊的玻璃酒杯瞬間震成了粉末。

婆婆本就有心臟病,因劇烈的晃動和極致的驚嚇,當場就引發了哮喘,臉色發紫,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我目眥欲裂,發了瘋一樣衝過去,想從婆婆的愛馬仕包裏拿出急救噴霧。

就在這時,一架直升機轟鳴着懸停在不遠處。

艙門打開,沈聿架着一把巴雷特狙擊槍,冰冷的槍口精準地瞄準了我。

“砰!”

子彈呼嘯而來,精準地擊中了婆婆的包。

包帶應聲斷裂,整個包從百米高空墜落,那瓶救命的藥,也沒了。

沈聿冷酷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在山谷間迴盪。

“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立刻對着鏡頭承認你當年僞造證據,陷害晚意父母。”

“並簽下這份財產轉讓協議,將你名下所有財產無償轉給晚意。”

“否則,下一槍,就是你的眉心。”

一架無人機載着一份協議和一支筆,穩穩地飛到我面前,筆尖在陽光下閃着森然的寒光。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一直強撐着的公公再也忍無可忍。

他一把搶過我手中的電話,對着那頭怒聲咆哮。

“逆子!我是你爸!你給我停下!”

電話那頭,沈聿聽到聲音明顯一愣,隨即是更加暴怒的狂吼。

“你算甚麼東西,也敢冒充我爸!”

“給我加大功率,讓他給我閉嘴!”

聲波攻擊變得更加猛烈,公公被震得口鼻流血。

沈聿像是爲了懲罰他拙劣的模仿,毫不猶豫地又開了一槍。

子彈精準地打在了公公的肩膀上,鮮血瞬間染紅了他半邊衣衫。

婆婆死死攥緊我的手,用盡全身力氣對我虛弱地搖頭,示意我,不要籤。

我看着命懸一線的老人,看着他們看向我時眼中的慈愛與決絕,心如刀割。

最終,我顫抖着拿起筆,在協議上籤下了我的名字。

當我簽完字,一架無人機果然送來了一個小小的金屬瓶,上面寫着“急救噴霧”。

一絲希望在我心中燃起,我伸手去接。

林晚意卻一把搶過沈聿手中的狙擊槍,笑得甜膩又惡毒。

“聿哥哥,S人要誅心,這樣纔好玩嘛。”

她笑着,輕巧地扣下了扳機。

子彈將那瓶救命的噴霧,在半空中直接打爆。

2

刺鼻的辣椒水在空中爆開,瞬間瀰漫整個吊籃。

我捂住口鼻,眼淚止不住地流。

婆婆劇烈咳嗽,臉色更加蒼白。

沈聿放肆的大笑聲從擴音器傳來:“晚意你太調皮了,我怎麼可能會救他們?我就想看看她姜念被辣椒水嗆得跪地求饒的樣子!”

我的心徹底沉入谷底。

從頭到尾,他都沒想過要放過我們任何一個人。

那份協議,那個承諾,全是謊言。

無人機羣開始最後的總攻。

幾架經過特殊改造的無人機伸出閃着寒光的機械臂,開始切割連接吊籃和熱氣球的纜繩。

金屬切割聲刺耳地響起。

“咔嚓——”

第一根纜繩斷了,吊籃猛地一顫。

“咔嚓——”

第二根,吊籃開始傾斜。

公公爲了保護我和婆婆,嘶吼着撲向那些機械臂。

“住手!你們這羣畜生!”

吊籃猛地一斜。

他的身體瞬間失去控制,整個人被甩向籃外。

“爸!”

我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就在這時,他手腕上那塊表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百達翡麗“父子款”定製腕錶。

全球限量僅有兩塊。

那塊表,叫做“星河”。

我見過另一塊,在沈聿的手上。

沈聿身邊的助理發出驚呼:“少爺,那是老爺的'星河'!您說過,見表如見人!”

電話那頭,沈聿的聲音停頓了。

我心中燃起最後的希望。

他終於要認出自己的父母了嗎?

林晚意立刻尖聲反駁:“一塊假表而已!聿哥哥你忘了,早上你還和叔叔通過衛星電話,他們說地中海的風景很美,還讓你好好照顧未來兒媳婦呢!”

這句話,徹底打消了沈聿心中最後的疑慮。

我的希望瞬間破滅。

他的聲音變得比寒冰還要冷:“割斷主纜繩!”

“不——”

我撕心裂肺地喊道。

機械臂開始切割最後幾根主纜繩。

我死死抓住公公的手,胳膊瞬間脫臼。

鑽心的劇痛幾乎讓我昏厥。

但我不能鬆手。

公公看着我,眼中滿含淚水:“念念,鬆手吧,別爲了我們搭上你的命。”

“我不松!”

我咬緊牙關,任由淚水模糊視線。

最後一根纜繩,僅剩下幾根鋼絲也被迅速切斷。

吊籃開始急速墜落。

狂風呼嘯着灌入耳朵,我們在百米高空自由落體。

沈聿的狂笑聲在風中若隱若現:“姜念,這就是你的報應!”

林晚意嬌滴滴的聲音傳來:“聿哥哥,她們馬上就要摔成肉泥了呢!”

我閉上眼睛。

就在這時,公公突然用盡全身力氣,將我和婆婆推向吊籃的一角。

那裏有個緊急降落傘包。

“念念!快拉開降落傘!”

我顫抖着手去拉拉繩。

降落傘打開了,我們的下墜速度明顯減緩。

3

我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對着直升機的方向哀求。

“沈聿,你救救爸!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一輩子!”

沈聿冷笑着,再次舉起了手中的狙擊槍,這一次,瞄準的是我的手腕。

“我爸正在遊輪上享受他的人生,而你,馬上就要品嚐到失去至親的滋味了!”

“砰!”

子彈穿透了我的手腕。

劇痛讓我瞬間失力,而公公就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朝着深不見底的山崖墜落下去。

“爸——!”

我發出了這輩子最撕心裂肺的嘶吼,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吊籃僅靠着最後一根搖搖欲墜的纜繩懸掛在半空中,身邊的婆婆人事不省,生死未卜。

而沈聿和林晚意,正在不遠處的直升機裏,悠閒地品着紅酒,如同欣賞一場精彩的煙火表演。

林晚意拍了拍手,一架無人機吊着一個黑色的金屬箱飛了過來。

她隔空對着我們笑道:“聽說南美S人蜂的毒液能刺激心臟,姜大律師,我這是在幫你救你婆婆呢。”

箱子在我們的頭頂打開。

成百上千只黑色的S人蜂,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嗡鳴聲,黑壓壓地朝着我們撲了過來。

我忍着手腕的劇痛和心中的絕望,用自己殘破的身體,死死地護住了婆婆。

就在這時,我瞥見公公掉落的那個公文包,正好卡在了吊籃的角落裏。

包的拉鍊被摔開,露出了裏面一角冰冷的金屬儀器。

我瞬間想起來了!

這是公公公司最新研發的,尚未對外公佈的軍用級無人機信號干擾器!

公公昨天還驕傲地跟我說,這東西一旦啓動,方圓十里內,所有無人機都會變成廢鐵!

我拼命地爬過去,不顧S人蜂瘋狂的蟄咬,用盡全力打開了儀器,狠狠地按下了那個紅色的啓動按鈕。

一瞬間,天空中那999架原本耀武揚威的無人機,像是被掐斷了喉嚨的蒼蠅,瞬間失控。

它們在空中胡亂地撞擊在一起,噼裏啪啦地如同下餃子一般,墜入了萬丈深谷。

沈聿和林晚意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沈聿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這絕對不是普通民用技術能做到的!

他終於開始恐慌,對着我厲聲質問:“你做了甚麼?那是甚麼東西?!”

他猛地舉起狙擊槍,眼神兇狠得像要喫人,槍口再次對準了我的頭顱。

“賤人,你毀了我的告白!我要讓你死!”

他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4

我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死亡。

卻聽見一聲更清脆的槍響。

另一顆子彈以更快的速度從側方射來,在空中與沈聿的子彈精準相撞,爆出了一團絢爛的火花。

我猛地睜開眼。

只見五架通體漆黑、印有金色獅鷲徽章的武裝直升機,不知何時已經憑空出現,如同天神下凡,將沈聿那架小小的私人直升機團團包圍。

其中一架直升機的艙門打開,一個穿着軍裝、身形挺拔的男人順着繩索從天而降,穩穩地落在了沈聿的直升機上。

他一記重拳,直接將沈聿打翻在地,手中的槍也被瞬間奪走。

“沈聿,你好大的膽子!”

來人聲如洪鐘,眼神冰冷如刀,正是沈家二叔,沈致遠。

沈聿被打蒙了,他看着突然出現的二叔,還想狡辯。

“二叔!你來得正好!是姜念這個毒婦!她綁架了我爸媽,想侵吞我們沈家的家產!那些無人機就是她搞的鬼!”

沈致遠懶得聽他一句廢話,只是冷冷地揮了揮手。

專業的救援隊迅速從天而降,將我和生死未卜的婆婆從搖搖欲墜的吊籃中救了出來。

當救援人員揭開婆婆臉上被蟄得紅腫的亂髮時,沈聿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嘴脣哆嗦着,發出了不成調的聲音。

“媽......怎麼會......怎麼會是你?”

沈致遠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個死人。

“大哥手腕上那塊‘星河’腕錶,內置了沈家最高級別的求救信號。”

“信號一旦啓動,百里之內,我都會收到。”

“沈聿,你猜猜看,除了求救信號,我還收到了甚麼?”

二叔拿出一個軍用平板電腦,當着所有人的面,點下了播放鍵。

上面播放的,正是沈聿那架直升機黑匣子記錄下的全部音視頻。

從他下令撞擊熱氣球,到他和林晚意惡毒的對話,再到他開槍打傷自己父親,逼我簽下協議,最後放出S人蜂......

每一句話,每一個畫面,都清晰無比,鐵證如山。

真相大白於天下。

沈聿面如死灰,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林晚意見勢不妙,轉身就想往機艙裏逃,卻被兩名身形高大的保鏢像拎小雞一樣,輕鬆地抓了回來,狠狠地摔在地上。

就在這時,山崖下的搜救隊傳來了消息。

“報告!在山崖下的緩坡上發現了沈崇山先生!人......人還活着!”

我心中一喜,可下一句話,又將我打入了地獄。

“但是......頭部受到重創,顱內大出血,已經......成了植物人。”

聽到這個消息的瞬間,一直昏迷的婆婆悠悠轉醒。

她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自己的親生兒子。

然後,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沈聿的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像是抽碎了沈聿最後一道防線,也抽乾了婆婆最後一絲力氣。

她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再次陷入了昏迷。

我醒來時,人已經在沈家旗下的頂級私立醫院。

手腕已被最好的外科醫生處理過,但醫生說,神經損傷不可逆轉。

我這輩子,都沒辦法再握筆,簽下那些漂亮的、代表着勝利的名字了。

婆婆就坐在我的牀邊,她一夜之間白了頭,眼中再無往日的溫婉,只剩下死寂的冰冷。

她將一枚雕刻着獅鷲圖騰的古樸戒指,戴在了我完好的那隻手上。

“姜念,這是沈家掌權人的信物。”

“從今天起,沈家,由你做主。”

“我累了,也不想管了,我只要一個結果。”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字字泣血。

“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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