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陪我的好妹妹啊!”
曲婧可的語氣有些怪異,不過方檸剛醒來,腦子還有些昏漲,所以並沒有發現。
“好妹妹!”曲婧可突然低頭湊近她,“你知道甚麼是真正的絕望嗎?”
方檸皺眉,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到曲靖可突然抓着自己的手朝着她撞去,緊接着,她身子向後,整個人直接倒在了地上,而在她倒地之前,還將手裏的水果刀塞到了她手裏。
方檸還愣神的瞬間,病房門突然被推開。
譚景琛進來的瞬間,就看到了這一幕。
從他的角度看,就是方檸推開的曲靖可,上前,將曲靖可扶了起來,“你沒事吧?”
他擔憂地開口。
曲靖可搖了搖頭,紅脣緊抿,然後纔開口,“我告訴她爸爸的身體需要換S,我已經做過配型了,不匹配,想讓她去做一下,畢竟她是爸爸的親生女兒,配型成功的幾率更大一些,沒想到……”
她話還沒說完,手突然被譚景琛抓了起來,“手是怎麼了?”
“沒事,不小心碰到了。”曲靖可手指蜷縮,想要從他手裏抽出自己的手。
可是她的這點力道,對於譚景琛來說,根本不值一提,更何況她本來也不是真心想要抽出自己的手指的。
譚景琛抬頭,看向方檸,一抬頭,就看到了方檸還拿在手裏的水果刀,再看曲靖可手上深深的一道傷口,他臉色直接冷了下來,漆黑的眸底隱隱泛紅。
旁邊,曲靖可看他發現了,急忙開口,“是我不小心碰到的,不關阿檸的事。”
話雖如此,她卻看了方檸一眼。
“我帶你去包紮。”譚景琛開口,他彎腰,抱起曲婧可朝外走去。
離開之前,他看了方檸一眼,眸光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傷口流了很多血,看着有些恐怖,實際上傷口並不大,都不用縫針,只是貼了創可貼。
曲婧可看着自己手上的創可貼,無奈地開口,“我就說沒事嘛,就是不小心碰到了一下。”
譚景琛本來還有些懷疑曲婧可是故意的,現在聽見她的話,心中的那絲懷疑被打消。
從醫生辦公室出去,正好助理送飯過來,譚景琛和曲婧可陪着沈素萍喫飯,喫完飯,曲婧可和沈素萍說話,他則出了病房。
他是漫無目的地走的,然而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方檸病房門口,譚景琛眉頭皺了起來,剛要離開,就聽見病房裏傳出來的聲音。
“阿檸,你怎麼能這麼自私,他是你爸爸。”是曲夫人的聲音。
“連靖可都願意去做配型,你作爲我們的親生女兒,卻在明知道自己配型成功幾率更大的情況下,拒絕去配型,你的心怎麼這麼狠。”因爲被方檸拒絕,所以曲夫人的語氣有些憤怒。
“如果不是DNA檢測報告,我真的不願意相信,你這麼冷血無情的人,竟然是我的親生女兒。”曲夫人也是太氣了,所以說話有些口不擇言。
剛小產完一週,又淋了雨還在發燒,所以方檸的狀態很差,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她躺在病牀上,聽着曲夫人指責的話語,垂下眸子,卷長的睫毛輕輕抖動着。
“我不是不願意,而是不能捐,對不起。”因爲高燒,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仔細聽還能聽出其中的顫抖。
曲夫人根本沒有發現。
“爲甚麼不能捐?”她開口質問。
方檸沒有回答,脣瓣緊抿,放在被子裏的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她幾乎用盡了自己的全力,這才勉強讓自己控制住自己快要崩潰的情緒,她不能捐,因爲她只有一個腎,而另外一個腎,早在養父去世那一年,她就給了沈素萍。
這件事,除了她自己,沒有人知道,就連沈素萍都不知道,她只以爲,是曲婧可幫她找了S源換S。
久久等不到方檸的回答,曲夫人也終於失望了,她垂眸,看着躺在病牀上,閉着眼睛的方檸。
“罷了!”她輕嘆一聲,自嘲地開口,“我早該知道的,你雖然是我生的,但是脾氣秉性卻完全不像我,也不像曲家人,我也是糊塗了,竟然想着他畢竟是你的親生父親,你會救他。”
“你好好休息吧!”說完這話,不再看一眼牀上的方檸,她轉身,直接朝外走去。
門外,譚景琛這會兒也反應過來,快速離開了這裏。
病房裏面,曲夫人離開之後,只剩下了方檸一個人。
她再也忍不住,低聲哭出聲來,她伸手,雙手拉着被子,將自己蒙在被子裏。
她的哭聲很小,更像是小獸的嗚咽,她不明白,爲甚麼她只是想要活着,卻這麼難,身體很疼,肚子疼,心也疼,她很想養父,他是這個世界上,對她最好的人,可是這個人,卻永遠的離開了她。
外面,譚景琛在曲夫人離開之後,又鬼使神差地回到了方檸病房門口。
他伸手推門,剛進去就聽到了方檸的哭聲。
聽見聲音,方檸快速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然後睜眼看向門口。
在看到譚景琛的時候,她有些意外,怔怔地望着他,甚麼都忘了說。
譚景琛也有些意外,方檸紅着眼睛,不過因爲剛剛哭過的原因,臉色倒是多了幾分血色,看着有些楚楚可憐。
冷笑一聲,他陰陽怪氣地開口,“你還真是時刻都不忘演戲。”
剛剛和曲夫人說完話,方檸這會兒只覺得筋疲力盡,沒有說話,轉身閉上了眼睛。
被無視,譚景琛皺眉,冷眸微眯。
剛要說話,病房門被敲響,他回頭,看到曲婧可從門口走進來。
“一航,我找不到你,沒想到你在阿檸這裏。”曲婧可聲音溫柔,一句阿檸叫得親切。
“你怎麼來了?”譚景琛開口,語氣溫和,完全沒有半點之前陰陽怪氣的樣子。
曲婧可看了一眼躺在牀上背靠着他們的方檸,又看向譚景琛,嘆了一口氣,然後輕聲開口,“我剛纔看到媽媽了,媽媽紅着眼睛在哭,我想着阿檸可能只是一時想不通,但是她畢竟是爸爸的親生女兒,所以想着再來勸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