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以爲佔着個位子起碼能等到他回心轉意,可是如今,回心轉意是等不到了,倒是等來了癌症的魔咒……
“滴滴滴……”手機鈴聲的震動後,宋澤良無奈只得接起。
可是這眉頭卻是隨着那方的聲音而漸漸緊鎖起來。
“黎夏,公司那邊還有事情,一會兒你先回病房休息,等那邊的事情辦完了,我馬上就回來,顧笙皓的賬,我一定會找他算的!”宋澤良話中微微帶着點虛意。
宋黎夏算是看出幾分他的不對勁,可還沒來得及追問的。
那人就已經不在了。
宋黎夏撫撫心口,倒希望並不是甚麼大事纔好。
趁着自己還有這麼點時間。
宋黎夏不想浪費。
沒有聽宋澤良的話,便自己收拾東西準備出院。
可人才剛走到大廳,卻被一聲喊聲叫住,“宋黎夏!”如是兩年前聽到見到這麼一聲,如是兩年前見到這麼一人,她都不知道她該是一種怎樣的歡喜。
但是如今聽到,卻是心底下一陣陣的寒意和怯意。
“原來你流了那麼多的血,還是能好生生的在這裏啊,果然壞人活千年!說的就是你宋黎夏吧!”滿眼的憎惡表露在臉上不加半分掩飾。
都是責怪啊。
責怪她憑甚麼現在能好生生的,而他親愛的柳心吟卻要被這毒婦害得失了孩子,整個人都只能病懨懨地窩在牀上,整天以淚洗面!
顧笙皓不冷不淡的話輕吐而出。
每一句都紮在她的心口上。
字字見血!
宋黎夏藕色的,乾裂的嘴脣上淡淡扯出了一抹笑意。
是那麼的艱難。
“是啊,在你心裏我怎麼配和半點好字沾邊的。”宋黎夏深紅色的眼眶中已然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霧氣。
明明這一切都是她柳心吟的心機之作,最後呢,撈不到好處的是她,被誤會的是她,被責怪爲甚麼還活着的還是她。
那她是不是該死?這樣才能打消一點他心底下的恨意。
“你,你臉色怎麼跟個鬼一樣的難看。”顧笙皓冷嗤一句,眼中都是嫌棄伴着不屑。
“走吧走吧,晦氣得要死,別礙着我的眼睛了!我現在看見你就直犯惡心!”沒想到那句話後,竟還有比那更傷人的話。
顧笙皓說話之餘,還不忘推搡她一把,好似她就是那過街老鼠。
可現在的宋黎夏聽來只覺得可笑。
真不知道,是誰前夜裏的纏綿,今天卻能看着對方直說噁心?
她苦笑,沒有回話,一步一晃也就出了醫院。
十一月的雨很急,說來便來,是狂風捲着刺骨的。
每一片枯樹葉子都被卷落在地上,又無根地殘破。
她的身體就像是地上殘破不成形狀的葉子,已經不知道甚麼時候會到了盡頭,永遠消散在這個世界了。
宋黎夏沒有帶傘,更沒有雨衣。
此時正是下班高峰期,自然也打不到車子。
一個人就這樣蜷着身子,一步一晃地走在大街上。
她想起了這兩年來艱苦,她想起來他每一次寄回離婚協議時備註上惡毒的話語。
字字戳心之餘,她甚至能聞到心底下泛出的血的味道。
宋黎夏緩緩抬起手抱着胸,似乎這樣才能感受到一點溫度。
“圖甚麼……”自己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鼻尖還是忍不住酸了又酸,眼淚終於持不住眼眶。
一大滴一大滴地順着流下臉頰。
她纖柔的指尖是在臉上抹了又抹,可分不清到底是淚水還是雨水,怎麼忽然發現無論如何都擦不完呢?!
一路上行屍走肉,不知道闖了幾個紅燈。
可還算好,人還是平安到了公司。
這不是他們宋家的公司而是顧家的公司。
老爺子身子漸漸衰弱後,便將其掌權交到了她的手上,而這些年來,顧家的企業在她的操持下也漸入佳境。
而今老爺子走了,顧笙皓又回來了。
她沒有甚麼理由佔着這地方不放手,也是時候要了結了!
“宋總!你今天怎麼有空來公司啊?”助理佟月見到宋黎夏來了,自然是開心,因爲每次宋黎夏來公司,就意味着公司又要迎來新的機遇或是更上一層樓!
在她的眼中宋黎夏就是個神!
“嗯。”宋黎夏閃閃眸,語中夾着與平日裏不一樣的情愫。
“宋總,你的臉色怎麼這麼不好啊?難道……懷孕了?”她自然知道小顧總回來的事情,只是沒有想到,這麼快宋黎夏的肚子裏就有動靜了!
“肚子裏倒是沒甚麼東西,倒是別的地方多長了個東西。”宋黎夏淡淡回應。
“除了肚子,還有甚麼呀?”佟月實在是想不出來。
“你現在幫我去找律師擬出一份股權轉讓合同,名字落成顧笙皓的。”
“嗯好的。”
“還有,順便幫我多擬一份離婚協議。”
“嗯……嗯?”佟月的語氣來了三百六十度的大反轉,是在聽到宋黎夏說離婚協議的時候。
“宋總,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小顧總剛進修回來,正是你們發展的大好時機,你怎麼能將這麼好的機會丟了呢?!”
“這是我的私事吧。”宋黎夏和藹的時候,往往很和藹可親,可是嚴肅的時候,那氣魄少有人擁。
這麼冷冷的一句,瞬間讓空間裏降下了好幾個度。
佟月不敢多言,只能抱着一沓資料默默地離開。
此時辦公室裏就只剩下宋黎夏一個人了。
宋黎夏坐在黑色的軟椅子上,轉而面對着面前的落地窗。
落地窗裏倒映出了她的影子,最明顯的,還是那一雙紅彤彤的眼眶。
“如今我還你自由了,你也該放過我了吧……這樣,我們算不算兩不相欠了呢。”宋黎夏自顧自地說着,眼中都是一種道不清楚的破落。
一旦想到兩不相欠,她的心頭又一悸一悸地發疼……
拿了東西后,她去了一趟她生活兩年的地方。
顧家。
將東西一籠統塞進門裏,便轉身悄然離開了……
兩天後。
辦完出院手續的顧笙皓現在帶着柳心吟回了家。
顧笙皓一陣猛敲門,就好像他和那門有甚麼仇恨似的,出口便是,“宋黎夏,開門!”那語中的中都是冷厲,半分情愫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