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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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謝府,蕭煜率先下車,一把將謝允之拖出來,像卸貨一樣丟給迎上來的下人。

謝老夫人急匆匆趕來,臉上堆着笑:“哎呦,蕭將軍,真是勞您大駕,這怎麼好意思,快請進來喝杯喜酒......”

“不必。”

他冷硬打斷。

“人已送到,告辭。”

轉身,目光落在她身上,赤裸裸的,像冬日裏割人的風。

他停頓片刻後,大步離去。

謝老夫人臉上的笑瞬間消失,她慢慢扭過頭,目光刀子似的剜向餘秋晚。

“看不住自己男人,還惹得外男登堂入室!滾去祠堂跪着!”

祠堂陰冷,青磚地硬得像鐵,膝蓋磕上去,鑽心的疼。

她穿着大紅的嫁衣,望着那些林立的牌位,想着的卻是書院外梨樹下,她悄悄爲他立的衣冠冢。

心想,找個時間拆了吧。

天剛亮,下人匆匆來請她,說是孃家來了人。

繼母的聲音又急又利:“秋晚!你怎麼回事?新婚夜和別的男子共乘一輛馬車!你不要臉,餘家還要!”

“你是和蕭將軍情深意重過,可那都是多年前的事了!他若還惦記着你,回京半月怎麼不來找你?”

“如今你已經嫁人,若是朝三暮四毀了餘家的名聲,等微瀾回來,還怎麼給她擇個好夫婿!”

她沉默聽着,解釋的話尚未出口,謝老夫人來了。

繼母臉上堆起殷勤的笑,上趕着問老夫人安好。

“是是是,都是秋晚不好!”

“......她親孃死的早,沒人教......”

“......回門就不用了,讓秋晚留在家裏,好好伺候允之,爭取早點兒給允之生個一兒半女......”

“若她生不出來,還得您費心,多給允之納幾房妾......”

一聲聲刻薄的話,不像她的孃家人,倒像是她多了個惡婆婆。

餘秋晚心口涼得厲害。

送走繼母,謝允之走進她的房間,額角還帶着傷,臉上掛着宿醉的青白與戾氣。

“昨晚蕭煜送你回來的?舊情人相見,是不是很開心?”

“我說昨兒個,他見了我怎麼上來就打,原來根兒在你這兒!”

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力道很大。

餘秋晚喫痛避開,反被他攥得更緊。

“你他媽還敢嫌棄我?”

謝允之直接給了她一個耳光,撕開她的裙衫把人往身下壓。

“不!謝允之,你放開我!”

餘秋晚拼命掙扎,方桌邊緣硌着她的腰背,絕望像潮水般淹沒上來。

“裝甚麼貞潔烈女!你是不是早就和蕭煜滾一塊去了?老實點兒!讓爲夫也好好嚐嚐......這蕭大將軍念念不忘的身子是甚麼滋味!”

門外突然傳來下人小心翼翼的聲音。

“少爺,蕭將軍府上派人來了,說他府上缺個教書的女先生,點名要少夫人去......”

“讓他們等着!”

“來人說,讓少夫人現在就去......”

謝允之的動作頓住。

他慢慢鬆開手,看着餘秋晚像失去所有力氣般滑落在地,嘴角扯出一個瘮人的笑來。

“想不到,我夫人竟有這麼大本事。別人拿重禮都敲不開蕭將軍府的大門,你陪着坐個馬車,人家一大早就主動上門請了。”

他俯身拍了拍她毫無血色的臉。

“教書的女先生?呵,用你這身子好好教蕭將軍,記得給咱們謝家多教點兒好處回來。”

“窯子裏沒破瓜的姐兒還能賣個高價呢,爲夫的綠帽子可不能白戴。”

說罷,理了理衣服,揚長而去。

餘秋晚裹着殘破的衣裙,雙臂緊緊抱住自己,眼淚混着屈辱和驚懼,不受控制的往下淌。

一滴又一滴,無聲沒在冷硬的青石磚裏。

下人隔着門低聲催促,說將軍府的人還在外頭候着。

難道連蕭煜也要這樣折辱她嗎?

她驟然起身,目光決絕的奔向梳妝檯。

拉開抽屜,徑直去摸那把收在最深處的剪刀。

有甚麼東西被剪刀帶出來,啪嗒掉在地上。

她垂眸,是一枚褪色的錦囊。

母親臨終前虛弱的叮囑在耳邊響起:“晚兒,若哪日真熬不住了,打開它......”

她手顫抖着撿起錦囊。

裏面是一串佛珠,和一張薄箋。

“佛珠最大者中空,藏息魄丸。服之十五日後,形同槁木,不治而亡,需京外雲山寺慧明師父相助,方可回魂。此途九死一生,不可回頭,吾兒慎之。”

是母親的筆跡。

淚若斷線的珠子拼命往下掉。

餘秋晚死死攥住那串佛珠。

剪刀噹啷一聲,掉在妝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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