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老公用我死去女兒的屍骨，養出了一株價值連城的地獄之花。
頒獎典禮上，他高舉獎盃，深情款款：“這株花，是我送給我們早夭女兒的禮物，它的名字叫‘念念’。”
鎂光燈下，我看着那朵妖異的血色花朵，花蕊中，竟嵌着我女兒乳牙上那顆小小的銀星。
我當場發瘋，他卻將我死死拽到後臺，壓低聲音嘶吼：
“你鬧甚麼？女兒已經死了，讓她換一種方式陪着我們不好嗎？”
“她變成了這世上獨一無二的花，我們因此獲得了名利和地位，這是她的價值！你應該感到驕傲！”
見我死死瞪着他，他又放緩了語氣：“聽話，明天還有海外的買家要來，別給我丟人。”
我看着他因激動而扭曲的臉，忽然笑了。
趁他不備，我拿起他的手機，撥通了那個我永生不想再聯繫的號碼：
“你不是一直想要顧言的十根手指嗎？我現在允許了。”
1.
電話那頭的人完全不信：“戚小姐，我好歹是生物科技界的閻王，你就別拿我開涮了，你暗中護了顧言十年，怎麼可能突然放手不管？”
我語氣平靜道：“我跟他馬上離婚了。”
對面明顯一愣，隨後激動開口：“你沒開玩笑吧？”
“當年多少頂尖科學家想請你出山，可你誰都瞧不上，硬是嫁給了顧言這個空有皮囊的草包，還把自己的研究成果都給了他，把他捧成了基因工程領域的泰斗，怎麼現在突然捨得跟他離婚了？”
我沒解釋，只認真道：“甚麼原因你別管，反正以後我不會再插手顧言的任何事。”
那頭滿意一笑：“就等你這句話了，這些年顧言那小子還真以爲自己是天才，狂得不行，要不是你暗中護着，我早把他那雙手給廢了。”
“既然你們要離婚了，那明天他那個所謂的海外買家見面會上，我可要送他一份大禮了。”
剛掛斷電話，消失了半天的顧言回來了。
一進門，他就直奔書房，看到我正收拾着女兒的遺物，他看向我：“念念的東西怎麼都翻出來了？”
“人死不能復生，老是看着這些東西，怎麼走出來？我顧言的妻子，不能這麼脆弱。”
我看了眼顧言領口沾染的陌生香水味，冷聲道：“你還知道念念是你女兒？”
顧言眉頭一皺，正要指責我。
下一秒，又像是意識到了甚麼，語氣一軟：“是不是還在爲頒獎禮上我沒控制住情緒吼你的事生氣？”
“我知道你思念女兒，但我們總要往前看，念念也不會想看到你這個樣子。”
是啊，念念一向乖巧懂事。
知道顧言醉心研究，她從不吵鬧，自己在一旁安靜地畫畫。
臨終前，她還拉着我的手說，她最驕傲的事，就是有一個天才科學家爸爸。
可就是她最崇拜的爸爸，在她死後，用她的屍骨去澆灌一朵追名逐利的花。
我都不敢想，當顧言挖開女兒的墳墓時，是何等的冷血。
我憋回眼中的淚，哽咽道：“你再也見不到念念了。”
顧言臉色微怒：“你都當媽的人了，別跟着自己的情緒胡鬧。”
說完，他隨手丟出一個精緻禮盒，施捨般扔到我手邊：“這是贊助商送的，看你最近狀態不好，戴上散散心。”
“以後我每個禮拜只回家一次，你懂點事，行嗎？”
用女兒的屍骨換來名利，不聞不問，一心只想着他的名聲和地位，還要我懂事？
看着他那居高自傲的眼，我實在不明白，自己怎麼就愛了這樣一個人十年。
我將提前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擺到桌上：“簽了吧，以後你也可以安心當你的科學巨星。”
見我突然主動提離婚，顧言臉上閃過一抹不屑：“看來這些年是我讓你過慣了好日子，都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離了我，你們全家都得餓死。”
看着顧言自以爲是的傲然神態，我只覺得可笑。
他還真以爲他今天的成就是靠他自己。
覺得我是依附他。
我懶得解釋，只正色道：“這個婚我離定了。”
見我態度堅定，顧言怒了：“你在這作甚麼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念念最希望我們一家人和和美美的。”
“你要離婚可以，除非讓念念親口來跟我說。”
說完，顧言氣沖沖地摔門進了臥室。
以前顧言鬧脾氣，我都會哄着他順着他。
但這次我不會了，我快速在離婚協議上籤好名字，決然離開。
第二天，我聯繫了殯儀館，準備將女兒的骨灰遷回戚家安葬。
卻突然接到了顧言的電話：“你自己鬧脾氣可以，別耽誤我的正事。今天海外的大買家要來看‘念念’，我要向他展示我的最高成就，你趕緊過來配合我。”
我看了眼手裏的空骨灰盒，沉聲道：“好，我馬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