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伸手摺下牆邊一枝海棠,湊近鼻尖輕嗅。
“這是你及笄那年,我親手爲你種下的。”
“若你真心要與我斷絕,依你的性子怕是早該一把火將它燒個乾淨,又怎會容它長得這般枝繁葉茂?”
我心下冷笑。
不過是因爲當年入宮倉促,無暇顧及。
前日歸家,見它花開得正盛,更覺得沒有與一棵樹計較的必要。
見我沉默不語,裴沉鈺只當我被他說中了心事,臉上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你對我用情至深,日日盼着我來,如今總算盼到了,心裏定然是歡喜的,只是嘴上不肯服軟罷了。”
“放心吧,三日後我必定風風光光迎你過門!”
我撿了一塊石子便扔過去。
“裴沉鈺!你給我滾!”
他接住石子,利落地躍下牆頭。
爽朗的笑聲隔着院牆傳來,如蚊蠅般在我耳邊縈繞。
“秦芙月,你果然還像從前那樣對我,我就知道你心裏始終有我!”
“我裴沉鈺在此立誓,此生絕不負你。你和念念,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之人。”
聽到這裏,我后妃的架子終究端不住了,直接翻了個白眼。
“來人,將院裏這些聘禮悉數清點,直接抬入國庫。”
“就說是裴小侯爺忠君體國,特以此厚禮捐贈軍餉,以表赤誠。”
略一停頓,我又補上一句。
“若他日後膽敢前來追問,便直接問他:覬覦陛下妃嬪,按律該當何罪?”
裴沉鈺這段插曲很快被我拋在腦後,只當此生不會再相見了。
晚間,我去慶寶樓喫點心。
剛邁進大堂,就聽樓上傳來一聲輕笑。
裴沉鈺懶散靠在欄杆上,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你怎麼跟來了?”
他故意頓了頓,語氣帶着幾分縱容。
“你也不必時時跟着我,我裴沉鈺說話算話,既答應三日後娶你,便絕不會食言。”
我厭煩地轉開臉,徑直朝包廂走去。
他卻飛身攔在我面前,一副不勝其煩的樣子。
“芙月,別耍性子了。”
“你爹早已告老還鄉,這慶寶樓的包廂動輒百兩銀子,怕是抵得上秦府一月的開銷。”
“你爲我這般揮霍,徒惹父母憂心,實在不值。”
我爹爲人確實清廉節儉,但這些年皇上賞賜豐厚,家中並不窘迫。
更何況此次出宮,陛下還特意從私庫撥了萬兩銀票給我。
我深吸一口氣,咬牙道:“閒得慌?”
他被我一激,語氣有些不耐。
“你不是專程來找我的嗎?怎麼見到我了,反倒變得這般扭捏作態?”
“去我訂的包廂吧。念念正好也在,你們提前見見,往後總歸要在一個屋檐下相處。”
話音未落,楊念念擺着腰肢走過來,柔柔弱弱靠在裴沉鈺肩頭。
“夫君,這位便是秦家妹妹麼?”
她打量我一番,眼中略過一絲忌恨。
“妹妹果然好模樣,難怪夫君多年來始終念念不忘。”
“不過姐姐得提醒你,單憑姿色終究難以長久。妹妹這性子,往後還需多磨一磨纔是。”
我眯眼審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