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市,煙雨小鎮,簡家大院。
主屋二樓公主房內,簡餘兔對着全身鏡看着鏡中肥肥的小人兒,她用盡十分的力氣,掐着自己的臉蛋。
“我去!真疼!”
她用力揉着自己有些肥的臉蛋。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內三天,終於認清楚,自己真的重生了,重生回到八歲時候。
她還是簡家大小姐,她爸爸還是簡家一家之主,在煙雨小鎮開了一家紡織廠,算在這個九十年代,是個小富之家。
她推開窗戶,看着大院主屋旁邊的各個小屋。
簡餘兔冷笑一下,這些圍繞着主屋建築都是簡家的那些便宜親戚。
依附着她爸爸而生的吸血鬼。
她可還記得,她爸死之後,他們這些人的嘴臉……
簡餘兔垂下眼眸。
努力整理思緒,
在她十二歲那年,簡父喫上政策第一隻螃蟹,紡織廠瞬時間擴大規模,直接與海外貿易對口,成立服裝公司。
在她十八歲那年,簡氏服裝公司正式上市。
這些簡家親戚,也進入公司擔任各個部門經理,總監,董事。
這些吸血鬼,開始搞小動作,瓜分着簡家的產業。
而她……她簡餘兔,尊貴的大小姐,在這些人有意無意的捧S之下,她變成一個徹徹底底的蠢貨。
直到爸爸死之後,她才真正認清楚這些虛假的面孔。
她以往疼愛的堂妹們,她以往護着堂弟們,一個個變成巨大的惡魔,醜陋噁心。
現在……她回來了……前世的仇與怨,她簡餘兔可是一筆一筆記在本子上的。
我們好好徹底清算清算。
很快簡餘兔思緒被人打斷了。
“小兔兔啊,我是三嬸啊,你開一下門,讓三嬸看看好不好?”門外傳來三嬸關切擔憂的呼喚聲。
簡餘兔眼底閃過一絲冷笑,前世她還覺得這樣的聲音很讓她溫暖。
現在聽來,簡直虛假得很。
“小兔兔啊,你不想上學,我們不上了好不好?有甚麼難過,都跟三嬸說,別跟自個過不去好不好?”
對,她上輩子也是這樣哄騙她。
讓她變成一個只會喫喝玩樂,不可一世,胸大無腦廢物!
簡餘兔還是沒有應聲。
現在簡傲不在家,她要等簡傲回來,學校她要上。
七歲那年,她本該上學的,結果就是這些道貌岸然的親戚,說甚麼她還小,七歲太早上學了,硬生生把她拖到8歲。
要不是一直忙於工作的簡傲發現了,她說不定8歲都上不了學。
大了一歲上一年級,心裏自然會不舒服,鬧彆扭鬧情緒,跟自己爸爸賭氣。
這不,簡傲前一腳剛去談生意,她只是跟同桌鬧了一點口角。
三嬸就在學校撒潑怒罵,讓她都不敢上學了。
三嬸在外面好言好語說了一大堆,簡餘兔依舊沒有開門。
她不開門,他們反而更加高興。
她越任性,這些人就越放心。
三嬸無奈嘆息一聲:“你不是喜歡喫冰棒嗎?三嬸給你買了,就放在門口哦,要記得喫。”
喫個屁!
她看着自己圓鼓鼓的身體,這些人都是用這些垃圾食品喂着自己。
把她喂成一個大胖子。
聽着三嬸的腳步聲遠去,簡餘兔又等了一會兒,這纔開了門,下了主屋一樓。
簡傲不喜歡這些人擅自進入主屋,除了那個照顧她起居的三嬸以外。
簡餘兔搬過椅子,對着牆壁上寫着電話號碼,給簡傲的紡織廠辦公室打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這才接通。
“喂,您好,這是簡氏紡織廠。”電話裏頭傳來簡傲聲音,不同病重的嗓音,帶着年輕與成熟。
簡餘兔聽到簡傲的聲音,鼻子一酸,剛纔還算冷靜的心情頓時起了變化。
眼淚浮現,她才知道,自己這麼想爸爸。
母親在生她時候,就難產死了。
她一直跟着簡傲相依爲命,簡傲爲了她這輩子都沒有再娶,哪怕那些親戚一直勸,一直說,他都沒有動過念頭。
“爸爸!”
簡傲有些驚訝:“小兔?”
他的女兒可是從來沒有給他打過電話。
“爸爸,你好幾天沒有回家了,你甚麼時候回來啊,我……我想你。”好想。
簡傲聽到自家寶貝女兒的哭泣聲,他心疼不已,也顧不得手上的單子:“小兔別哭,爸爸現在就回家好不好?”
“嗯。”
簡餘兔擦了擦眼淚,她一定要簡傲去請個傭人,不能讓這些親戚照顧她。
她要遠離這些親戚。
上輩子她被這些人毀了一生,這輩子,她絕對不能讓這些人再次得逞。
簡傲回來很快,簡家是煙雨小鎮唯一一戶有小車的人家。
簡餘兔一直坐在樓梯上等着簡傲,簡傲進入主屋,簡餘兔就從二樓衝了下來,直接撲倒簡傲的懷裏。
“爸爸!!!”
簡傲微微一愣,連忙抱住自己有些分量的女兒。
簡餘兔從來沒有這樣熱烈歡迎過他。
他有些受寵若驚,“小兔。”
看來他這次真的離開太久了。
簡餘兔緊緊抱着簡傲不放手:“爸爸,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簡傲知道自己因爲忙生意的事情,冷落了簡餘兔,他抱着簡餘兔:“是爸爸不對,爸爸這次離開太久了。
“小兔兔跟同學吵架是嗎?”這件事情簡傲自然也聽三嬸提起過。
當然三嬸話裏話外都是其他同學的錯,簡餘兔半點錯都沒有,而且她還說了……
—小兔兔,現在才八歲,我們家又不是養不起她,上甚麼學讀甚麼書,只會被人欺負。我看着小兔兔哭成那樣,我心都痛了。
你這個當爸爸難道不心疼嗎?我不管,反正這次,小兔兔沒有想到上學,你這個當爸爸不準逼,知道嗎?
簡傲自知自己缺席女兒的成長與學習,哪怕他心中不認同,他還是順着三嬸的話,答應下來。
簡餘兔搖了搖頭,她調整一下情緒,跟簡傲說:“其實這件事情,我也有錯,我不應該在學校跟同學發大小姐脾氣,那是她的橡皮擦,我至少要問過她才能拿走,是我的錯。”
簡傲又是一愣。
他是簡家最高學歷的人,是國家第一批留美高材生。
他自然知道教育高於一切。
簡傲彷彿再次看到三歲之前女兒,乖巧懂事。
簡餘兔又道:“爸爸給我找一個傭人吧。”
簡傲下意識問道:“爲甚麼?”
爲甚麼?因爲那個女人不懷好意。
因爲那個女人每次進來都會偷東西。
因爲那個女人總會把她的衣服,她的首飾逼着她送給她女兒。
“因爲我不想三嬸那麼辛苦,小兔兔已經長大了,我能夠學會自己照顧自己,我不可能一直依賴着三嬸,三嬸還有堂妹要照顧。”
她知道,簡傲對三嬸很是感激的。
哪怕知道三嬸寵她太過了,可她以前那麼喜歡三嬸,一下改變了態度。
簡傲那麼聰明肯定會察覺到異樣。
她要慢慢來,慢慢來……她才八歲不是嗎?
她有得是時間,一個個收拾這些人。
前世的債,今生我們算清楚。
“上次我看到堂妹哭了,她罵三嬸說她不愛她了,說她不要她了,我想着我要是有媽媽的話,我也不會喜歡自己的媽媽心裏都是別人的孩子。”
簡餘兔這一席話說得很有技巧,聽得簡傲心疼不已。
他還以爲自己女兒甚麼都不懂。
原來她都懂,內心是這麼敏感這麼脆弱與善良。
簡傲一把把女兒抱在懷裏:“我的小兔長大了。”
簡餘兔笑得格外開心:“嗯,長大了,可以爲爸爸分擔了。”
簡傲沒有發覺簡餘兔那笑容的別有深意。
簡傲:“爸爸明天就去找傭人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