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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女兒的遺體安置在太平間後,我驅車去了城郊的青山墓園。
走到半山腰時,一個讓我心生厭惡的聲音傳來。
“師哥,這個墓位團團一定喜歡。”
我緩緩轉身,薄硯修和柳妍妍站在三步之外。
柳妍妍臉上還帶着未乾的淚痕,懷裏抱着一個骨灰盒。
薄硯修揉了揉她的頭髮,溫柔地點頭。
“好,我這就刷卡。”
我的目光落在他們面前的墓碑上,正是我爲囡囡選的那個位置。
“不好意思,這個墓碑我選好了。”我冷聲開口。
薄硯修這才注意到我,他眉頭一皺。
“你跟蹤我?”
“薄教授,這塊地寧小姐已經......”,銷售經理小跑過來。
“退掉。”薄硯修將黑卡拍在經理胸口,“三倍價格。”
和薄硯修在一起的這些年,他總是說科研經費緊張,連給我買對像樣的耳環都捨不得。
記得去年結婚紀念日,我看中了一對珍珠耳墜,不過三千塊,他卻皺着眉說。
“等下次項目經費批下來再說。”
而現在,三百萬的墓碑,他眼都不眨就爲柳妍妍的狗買下了。
“薄硯修,這是給囡囡的。”我顫聲道。
他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你簡直是瘋了,爭風喫醋到拿囡囡的生命來開玩笑?”
柳妍妍突然拉住薄硯修的衣袖:“師哥別生氣...”
她轉向我,眼圈說紅就紅,“寧姐姐,都是我不好。「
“只是墓位正好在我家祖墳旁邊,我想着、想着以後能經常去照看團團。”
薄硯修立刻心疼地攬住她的肩:“妍妍你就是太善良。”
他冷冷地看着我,“不像某些人,連塊墓地都要斤斤計較。”
“我最後說一次!把墓位讓出來!”
心口像是浸在冰水裏,寒意絲絲縷縷地滲進骨縫裏。
囡囡在醫院躺了七天,薄硯修連面都沒露過,現在倒有臉來爭墓位?
連續一週沒閤眼,我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連解釋都嫌多餘。
“這墓位,我堅決不讓......”
“啪!”
薄硯修這一巴掌又快又狠,我猝不及防踉蹌着後退幾步。
“瘋夠了嗎?”他眼神鋒利得能剜人,“爲了塊破墓地,連臉都不要了?”
是啊,我是瘋了。
瘋到奢望他會對囡囡存着半分愧疚,像個父親一樣護她最後一程。
突然,我覺得很累。
累到不想再爭辯,累到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把卡還給我。”我對經理伸出手,“那塊地,我不要了。”
薄硯修明顯鬆了口氣,語氣也緩和了些。
“這纔對,山腳下還有不錯的......”
“因爲囡囡不會喜歡這裏了。”我打斷他,目光掃過柳妍妍懷裏的骨灰盒。
“有髒東西。”
柳妍妍倒吸一口冷氣,薄硯修的臉色瞬間陰沉。
“寧薇!”
我沒再理會他們,轉身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