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中秋家宴上,丈母孃拔了我岳父的呼吸機,然後報警說我S人。

我被拘留48小時,因證據不足被釋放。

剛到家,老婆蘇晴就把一份五百萬的保險單砸我臉上:

“我爸躺了三年,早就該死了!你不就是想拖着他,好多分點家產嗎?”

“現在好了,他一死,保險賠五百萬,這纔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價值。”

“我媽已經找好親戚作證,說你爲了錢跟我媽吵架,是你拔的管子,你賴不掉的。”

我這才知道,蘇晴爲甚麼一直教唆丈母孃拔管,原來她以爲岳父死了,她就是唯一的繼承人。

但她不知道,岳父早就立下遺囑,把所有財產都留給了他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我撿起保險單:

“這錢你拿不到了,還是想想怎麼給你媽請個好律師吧。”

1.

蘇晴以爲我在說氣話,音量瞬間提高八度:“林周,你甚麼意思?恐嚇我?”

“我爸死了,我就是他唯一的繼承人,這五百萬不是我的,難道是你的?”

她上下打量我,眼神裏的鄙夷和厭惡毫不掩飾。

“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甚麼,你不就是想分一杯羹嗎?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你最好乖乖去認罪,把S人的事扛下來,這樣你好我好大家好。不然,別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我看着她那張因貪婪而扭曲的臉,覺得無比陌生。

岳父躺在病牀上的這三年,是我一個人在醫院和家裏來回跑。

蘇晴嫌醫院晦氣,一次都沒去過。

丈母孃更是重量級,去醫院的次數,一隻手都數的過來,每次去就是哭喪,唸叨着醫藥費太貴,不如早點解脫。

如今,岳父屍骨未寒,她們母女倆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算計他的死亡價值了。

我搖了搖頭:“蘇晴,我最後勸你一次,去自首吧。”

“你爸躺了三年,雖然昏迷,但不是沒有意識。那天晚上發生了甚麼,他都清楚。”

蘇晴大笑起來。

“林周,你腦子被關傻了吧?一個植物人,他能清楚甚麼?”

“我告訴你,現在所有證據都指向你,那些親戚都願意爲我媽作證,你百口莫辯!”

“你認罪,我還能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給你爸媽一筆錢養老。你要是敬酒不喫喫罰酒,我就讓你在牢裏把牢底坐穿!”

說完,她將一份打印好的認罪書拍在桌上。

“簽了它,明天我親自送你去警局。”

看着她理所當然的樣子,我忽然覺得,岳父這一輩子,真是個悲劇。

年輕時被老婆管着,中年時被女兒拿捏着,到老了,連死都成了她們算計的籌碼。

我沒再跟她廢話,拿起外套準備出門。

蘇晴一把攔住我:“你去哪?想跑?”

我甩開她的手,目光冰冷:“去給爸守夜。”

“你這個S人兇手,有甚麼資格去給我爸守夜!”

蘇晴的聲音尖銳刺耳。

我沒回頭,徑直走向門口。

“蘇晴,你會後悔的。”

2.

靈堂設在家裏,冷冷清清。

除了我,再沒有第二個人。

蘇晴和丈母孃嫌晦氣,早就搬去了酒店。

我給岳父點上三炷香,跪在蒲團上。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蘇晴發來的信息。

一張她和丈母孃在五星級酒店喫自助餐的照片。

照片裏,丈母孃笑得滿臉紅光,正往盤子裏夾一隻巨大的龍蝦。

蘇晴則對着鏡頭比了個耶,配文是:“慶祝新生。”

我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耳邊彷彿又響起岳父在病牀上,用盡最後力氣對我說的話。

“小周,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那孩子......”

“我死後,她們一定會把所有事都推到你身上......你拿着這個......”

他顫抖着,從枕頭下摸出一個小小的U盤,塞進我手裏。

“保護好自己......也保護好他......”

第二天一早,丈母孃帶着一羣親戚浩浩蕩蕩地S回了家。

她一進門,就撲到岳父的遺像前,開始嚎啕大哭。

“老蘇啊!你怎麼走得這麼早啊!留下我一個人可怎麼活啊!”

“你死得好冤啊!那個天S的畜生,爲了錢竟然對你下這種毒手!你放心,我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她一邊哭,一邊用怨毒的眼神剜我。

其他親戚也跟着附和。

“就是!晴晴她媽,你可不能心軟!這事必須報警,讓警察把他抓起來!”

“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就該槍斃!”

“可憐我姐夫,一輩子老實本分,最後竟然死在自己女婿手上!”

蘇晴站在人羣后,冷眼看着這一切,嘴角掛着得意的笑。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林周,看到了嗎?這就是民意。”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簽了那份認罪書。不然,等警察來了,你想籤都沒機會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問:“如果我簽了,你能保證,以後好好給你爸上墳嗎?”

蘇晴愣了一下,隨即不耐煩地皺起眉。

“你管得着嗎?人都死了,上不上墳有甚麼區別?”

“你趕緊籤,別耽誤我時間。我今天約了人談我爸那塊地皮的轉讓事宜,忙得很。”

果然,她已經開始迫不及待地變賣岳父的家產了。

我笑了笑,從口袋裏拿出那個U盤。

“在你談地皮之前,不如先看看這個。”

“這是爸留下的東西,他說,一定要讓你和媽親眼看看。”

3.

看到U盤,蘇晴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一把搶過去,眼神裏滿是警惕:“這是甚麼?”

“我爸都昏迷三年了,他能留下甚麼東西?”

丈母孃也停止了哭嚎,湊了過來,狐疑地看着我。

“你少在這裝神弄鬼!老蘇的東西,憑甚麼在你手上?”

我沒理會她,只是平靜地看着蘇晴。

“你插到電腦上看看不就知道了?”

蘇晴死死地攥着U盤,眼神閃爍不定。

她顯然是心虛了。

一個親戚在旁邊煽風點火:“晴晴,別信他的!他肯定是在耍花招,想拖延時間!”

“對!直接報警,讓警察來處理!”

丈母孃一聽,立刻掏出手機:“我現在就報警,說他畏罪潛逃,還想僞造證據!”

蘇晴卻攔住了她。

她死死地盯着我,彷彿想從我臉上看出甚麼破綻。

半晌,她咬了咬牙,轉身走向書房。

“我倒要看看,你能耍出甚麼花樣!”

親戚們也都跟了進去,想看熱鬧。

靈堂裏,瞬間只剩下我和岳父的遺像。

我重新跪下,輕聲說:“爸,您看到了嗎?”

“您一輩子沒爲自己活過,今天,我幫您活一次。”

書房裏很快傳來了蘇晴的尖叫聲。

“不可能!這絕對是僞造的!”

緊接着是丈母孃氣急敗壞的怒吼。

“林周!你這個畜生!你竟然敢僞造我老公的視頻!”

我緩緩站起身,走進書房。

書房的電腦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視頻。

視頻裏,岳父虛弱地躺在病牀上,但眼神卻異常清醒。

他看着鏡頭,聲音沙啞,但字字清晰。

“我,蘇建雄,今天立下這段視頻遺囑,是因爲我預感到,我的妻子和女兒,會在我死後,爲了我的財產,做出一些喪心病狂的事情。”

“我所有的財產,包括房產,公司股份,以及那份五百萬的人壽保險,都將由我的兒子,江馳,唯一繼承。”

“我的妻子,周玉芬,和我的女兒,蘇晴,無權繼承我任何一分錢的遺產。”

視頻不長,但信息量巨大。

整個書房裏,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親戚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又看看臉色慘白的蘇晴和丈母孃。

兒子?

江馳?

老蘇甚麼時候有個兒子了?

蘇晴最先反應過來,她像瘋了一樣衝向電腦,想要關掉視頻。

“假的!都是假的!這是林周僞造的!”

我伸手攔住了她。

“是不是僞造的,等律師來了就知道了。”

“爸早就料到你們會不認賬,所以,這份視頻遺囑,他一共備份了三份。一份在我這,一份在公證處,還有一份,在他律師手上。”

“哦,對了,律師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4.

丈母孃的臉瞬間血色盡失,她指着我,嘴脣哆嗦着,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你......你......”

蘇晴則死死地盯着我。

“林周,你算計我!”

“你早就知道這份遺囑的存在,所以才一直有恃無恐!”

“你故意看我們笑話,是不是!”

我看着她氣急敗壞的樣子,只覺得可笑。

“我算計你?蘇晴,從頭到尾,算計別人的,不都是你們母女倆嗎?”

“算計着怎麼拔掉我爸的呼吸機,算計着怎麼讓我頂罪,算計着怎麼瓜分他的遺產。”

“現在算計落空了,就說我算計你?”

我的話,讓在場的親戚們臉色都變得很精彩。

他們面面相覷,眼神裏充滿了猜疑和探究。

一個平時和丈母孃走得最近的表姨,小心翼翼地開口。

“晴晴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你爸他......真的還有個兒子?”

蘇晴還沒說話,丈母孃就炸了。

“甚麼兒子!都是這個畜生胡編亂造的!”

“老蘇一輩子老實巴交,怎麼可能在外面有私生子!”

“這肯定是林周的陰謀!他想獨吞我們家的財產!”

她說着,就朝我撲了過來,想搶我手裏的U盤。

“把東西交出來!你這個騙子!”

我側身躲過,她撲了個空,直接摔倒在地。

“哎喲!S人啦!這個畜生要S人滅口啦!”

丈母孃躺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蘇晴見狀,也立刻配合地哭喊起來。

“林周,你還有沒有良心!我爸剛死,你就這麼欺負我們孤兒寡母!”

“你僞造遺囑,還想打我媽!你還是不是人!”

母女倆一唱一和,顛倒黑白。

有些不明真相的親戚,又開始動搖了。

“林周,有話好好說,你怎麼能動手呢?”

“就是,再怎麼說,她也是你丈母孃。”

我冷眼看着這場鬧劇,心中毫無波瀾。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走過去打開門。

門口站着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身後還跟着兩個穿着制服的公證人員。

“請問,是林周先生嗎?”爲首的男人禮貌地問。

“我是王律師,蘇建雄先生的代理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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