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首富在演講時被人襲擊中彈,緊急送往醫院做換心手術。

女友卻非讓我將主治醫生的位置讓給她的小竹馬。

甚至直接拔掉首富的呼吸面罩來威脅我。

“周然,我數到三你要是不下臺,就等着醫療事故坐牢吧!”

我看着身邊因爲呼吸不暢已經面色漲紅的首富老爺,只覺得荒謬。

我直接叫了醫院保安,要將他們拖出去。

結果走關係進來當保安隊長的女友弟弟,卻反手將我按在地上。

“我看你纔是那個想害死人的罪犯,老實交代,你混進醫院來是不是想趁機動手?”

我忍不住掙扎,手指卻被女友的竹馬踩骨折。

就在這時,生命監護儀發出的刺耳警報。

我抬起頭狠狠瞪着眼前的幾人,“你們這幫劊子手,一個都別想跑!”

1.

手術已經進入第九個小時。

我捏着持針器,正準備進行最關鍵的冠狀動脈吻合。

手術檯上的病人,是剛在財經峯會演講時,被不明人士襲擊中彈的環亞集團董事長,傅正國。

他旗下的芯片產業,剛剛突破了國外的技術封鎖,是真正舉足輕重的國之棟樑。

子彈貫穿心臟,情況危急到極致。

整個華東地區,只有我能做這臺手術。

汗水順着我的額角滑落,砸在口罩上。

就在我即將下針的瞬間,手術室那扇沉重的鉛門,被一股巨力粗暴地推開。

刺眼的光線和喧囂灌了進來。

我的女友喬落,拉着一個身穿昂貴西裝的男人闖了進來。

那個男人我認識,陸澤,喬落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最近剛從國外回來。

他正對喬落誇口,聲音裏滿是掩飾不住的狂熱與傲慢。

“放心,傅家的對頭已經許諾我了,只要傅正國死在手術檯上,投資立刻翻倍!”

“而且醫院高層有我的人,出事了他會保我!”

喬落一臉崇拜地看着他,然後衝我喊道:“蕭然!你先停一下!”

我手一抖,針尖劃破了手套。

“出去!”

我的聲音因爲長時間沒有喝水,又幹又澀。

手術室是無菌環境,他們兩個穿着常服就這麼闖進來,簡直是在拿病人的命開玩笑。

他揚着下巴,手裏舉着一個銀色的金屬盒子,眼神裏是掩飾不住的狂熱與傲慢。

“蕭然,我知道你是心外科的權威,但時代變了。”

“別再用那些老一套了。”

他拍了拍那個盒子。

“這是我們公司最新研發的全生物蛋白心臟瓣膜,比你們用的那些豬瓣膜、牛瓣膜強一百倍。”

“今天就用這個,算是給我陸某人一個面子,也給傅董事長一個活命的機會。”

我看着他,只覺得他瘋了。

“這是換心手術,不是瓣膜置換。”

“另外,你所謂的‘新產品’,有臨牀試驗報告嗎?”

“通過藥監局審批了嗎?”

陸澤嗤笑一聲:“蕭然,別不識抬舉。”

我懶得再跟他廢話,對一旁嚇傻了的器械護士低吼。

“叫保安!”

喬落卻突然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用力搖晃。

“蕭然你幹甚麼呀!這麼兇幹嘛!”

她的語氣嬌嗲,彷彿我纔是那個無理取鬧的人。

“陸澤哥也是爲了病人好!”

“而且他都說了,成功了他就能拿到投資,到時候我們結婚,你就有錢在市區買大別墅,不好嗎?”

她天真又貪婪地看着我。

“你就聽他一次,給他一個機會嘛!”

“對你又沒甚麼損失!”

沒甚麼損失?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胸口一股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我看着心肺機上冰冷的生命數據,看着無菌佈下傅正國衰敗的身體,只覺得一陣天旋地地轉的荒謬。

爲了她竹馬的投資,爲了她想要的大別墅,就要拿國之棟樑的性命,拿我十幾年寒窗苦讀換來的前途做賭注?

2

“滾。”

我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重新低下頭,準備繼續手術。

時間,已經不起任何耽擱。

可下一秒,我眼角的餘光瞥見一個可怕的動作。

喬落竟然伸出手,直接拔掉了傅正國口鼻上的呼吸機面罩!

“嘶——”

呼吸支持中斷,傅正國本就衰弱的身體猛地一顫,監護儀上的血氧飽和度開始斷崖式下跌。

警報聲瞬間變得尖銳刺耳!

“喬落!”

我目眥欲裂。

她卻高高揚起下巴,手裏捏着面罩。

“蕭然,我數到三。”

“你要是再不把手術刀給陸澤哥,傅正國今天就死在這兒了。”

“到時候,我看你怎麼跟傅家交代,怎麼跟全國人民交代!”

她清脆的聲音,在死寂的手術室裏,宣判了我的死刑。

“你不是最愛你的職業,最愛你的病人嗎?”

“現在,我就讓你選!”

我死死盯着她,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我從來不知道,那個每天對我噓寒問暖,會因爲我手術成功而雀躍的女友,內心竟然藏着如此歹毒的一面。

“一。”

“二。”

她開始計數,臉上帶着殘忍的微笑。

監護儀上的數字在瘋狂跳動,紅色的警報燈映得她面容扭曲。

我猛地抬手,將手術刀重重拍在器械盤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好,我讓。”

喬落和陸澤的臉上,同時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轉身,按下了牆上的緊急呼叫按鈕,直接連接到醫院安保中心。

“手術室有歹徒闖入,危害病人生命安全,立刻派人過來!最高安保等級!”

我的聲音冷靜,下達了命令。

喬落的笑容僵在臉上。

“蕭然,你敢!”

我沒理她,迅速將呼吸面罩重新爲傅正國戴上,調整着呼吸機參數,血氧飽和度這才緩慢回升。

不到三十秒,手術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羣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衝了進來,爲首的,正是喬落的親弟弟,喬安。

他藉着我的名頭,剛當上保安隊長沒多久。

我指着喬落和陸澤,命令道:“把這兩個人給我拖出去,立刻報警!”

喬安看了一眼他姐姐,又看了看我,臉上露出一絲輕蔑的笑。

“蕭醫生,我姐和我未來姐夫怎麼就成歹徒了?”

“你說話可得講證據。”

“證據?”

我氣笑了,“他們非法闖入無菌手術室,中斷搶救,這還不夠?”

“你哪隻眼睛看到他們中斷搶救了?”

喬安雙手抱胸,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我只看到你這個主刀醫生,大吼大叫,情緒失控,還差點弄壞了設備。”

他顛倒黑白,如此熟練。

我不再跟他廢話,直接繞過他,想親自把陸澤推出去。

可我剛一動,喬安就和另外兩個保安,猛地從身後將我鉗制住,反剪我的雙手,用力將我壓倒在地。

冰冷的地面硌得我臉頰生疼。

“我看你纔是那個想害死傅董事長的人!”

喬安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帶着一種小人得志的快感。

“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收了傅家對頭的錢,故意混進我們醫院,想趁機在手術檯上動手腳?”

3

多麼荒謬的指控。

我,蕭然,33歲成爲全國最年輕的心外科主任,手上救回來的生命不計其數。

今天,卻在我自己的手術室裏,被一個靠關係的保安隊長,誣陷成一個謀S犯。

“放開我!你們這是在犯罪!”

我奮力掙扎,試圖擺脫鉗制。

可就在這時,一隻鋥亮的皮鞋,踩在了我的右手手背上。

是陸澤。

他居高臨下地看我,嘴角是殘忍的冷笑,然後,腳下緩緩用力。

“咔嚓——”

腳下的力道碾碎了我的指骨。

劇痛讓我眼前一黑,我知道,我這隻握了十幾年手術刀的手,廢了。

“啊——”

我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吼。

而喬落,我的女友,只是站在一旁,抱着手臂,冷漠地看着這一切。

“嘀!嘀!嘀!嘀——”

監護儀再次發出急促到極致的警報聲,那根代表心率的線,在屏幕上瘋狂抖動後,驟然拉成了一條直線。

室顫!

心跳驟停!

一旁的麻醉醫生和護士們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蕭醫生!病人室顫了!”

“需要立刻除顫!”

我趴在冰冷的地上,右手傳來一陣陣鑽心的劇痛。

透過人羣的縫隙,我看到監護儀屏幕上那條冰冷的直線,狠狠扎進我心臟。

我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瞪着眼前的三個人。

喬落得意的臉,陸澤殘忍的臉,喬安囂張的臉。

“你們這幫劊子手。”

我的聲音沙啞,卻充滿冰冷的S意。

“一個都別想跑!”

4

劇痛和憤怒讓我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

“除顫儀!200焦!準備!”

我用盡力氣,對着嚇傻了的護士吼道。

我的手廢了,可我的腦子還在。

我還是這間手術室的主刀醫生。

喬安腳下又加了一分力,惡狠狠地警告:“你給我老實點!”

“滾開!”

我怒吼,聲音在手術室裏迴盪,“病人死了,你們所有人都是S人犯!”

或許是“S人犯”三個字刺激到了他們,喬安的腳下鬆了一瞬。

護士們如夢初醒,跌跌撞撞地推來了除顫車。

“充電完畢!”

“所有人離開!”

我用左手撐着地,艱難地抬起上半身,看着護士將兩個電極片按在傅正國赤裸的胸膛上。

“砰!”

一聲悶響,病人的身體猛地彈起,又重重落下。

監護儀上,那條直線沒有任何變化。

“300焦!”

我再次下令。

汗水和淚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的手,我的職業生涯,可能都毀在了這裏。

但現在,我顧不上這些。

我只知道,手術檯上躺着的人,必須活下去。

“砰!”

又一次除顫。

監護儀上,一條微弱的波浪線,終於顫顫巍巍地出現了。

恢復竇性心律了!

手術室裏的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我卻絲毫不敢放鬆,立刻下達一連串的指令。

“腎上腺素1mg靜推!利多卡因持續泵入!準備開胸器,我要重新建立體外循環!”

我的聲音因爲劇痛而顫抖,但條理清晰,不容置疑。

喬落和陸澤的臉色變了。

他們沒想到,我都這樣了,竟然還能指揮搶救。

陸澤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狠厲取代。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蕭然,別給臉不要臉。”

“反正傅正國一隻腳都進棺材了,不如讓他死得有價值點。”

“成全我,也成全喬落。”

“我姐夫說得對!”

喬安一腳踢在我背上,“你他媽不是很牛嗎?全國最年輕的主任?現在還不是像狗一樣趴着!”

無恥!

卑劣!

我看着他那張扭曲的臉,恨不得一口咬碎他的喉嚨。

喬落也走了過來,語氣裏帶着一絲施捨。

“蕭然,你別犟了。”

“你的手都這樣了,還怎麼做手術?”

“讓陸澤哥來,對所有人都好。”

“你放心,等事成之後,我會讓陸澤哥給你一筆錢,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她還在做着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美夢。

她根本不知道,他們闖下的,是彌天大禍。

“把他倆給我看住了!”

我對還愣着的另外兩個保安吼道。

那兩人面面相覷,顯然被這陣仗嚇到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聽誰的。

喬安立刻擋在喬落和陸澤身前,囂張地對那兩人說:“你們想幹甚麼?”

“沒聽到我姐夫要救人嗎?”

“我看蕭然就是故意拖延時間,想害死傅董!把他給我綁起來!”

5

他竟然還想讓人綁我!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骨碎裂的劇痛再次席捲而來,讓我幾乎暈厥。

就在這混亂的時刻,陸澤竟然真的繞過我,走到了手術檯邊。

他拿起一把手術刀,裝模作樣地比劃着,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看到了嗎?”

“這才叫專業。”

他對嚇得瑟瑟發抖的器械護士說:“把我的‘新產品’拿過來,消毒。”

那個護士都快哭了,求助地看着我。

“不能給他!”

我吼道,“那是未經審批的醫療器械,放進人體裏會出人命的!”

“閉嘴吧你!”

喬安衝過來,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了膠帶,狠狠地封住了我的嘴。

“嗚嗚嗚!”

我劇烈地掙扎,卻被兩個保安死死按住。

絕望。

前所未有的絕望籠罩了我。

我眼睜睜地看着那個護士,在陸澤的逼迫下,顫抖着手打開了那個銀色的金屬盒子。

眼睜睜地看着陸澤拿起那個所謂的“全生物蛋白心臟瓣膜”,就要往傅正國的胸腔裏送。

不!

不行!

那東西根本就不是瓣膜,而是一個結構粗糙、邊緣銳利的金屬塊!

放進去,會瞬間刺破心臟和主動脈!

傅正國會當場死在手術檯上!

這一刻,時間彷彿被放慢了無數倍。

我看到陸澤臉上貪婪的笑容。

看到喬落眼中對未來的憧憬。

看到喬安狐假虎威的嘴臉。

也看到,我那隻被踩得血肉模糊,詭異變形的右手。

一股冰冷到極致的念頭,在我腦海中瘋狂滋生。

既然你們要毀了我,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獄。

我停止了掙扎,身體瞬間放鬆下來。

按着我的保安以爲我放棄了,力道也鬆懈了半分。

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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